骨头碎裂的闷响传出。
老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惨叫声还没出喉咙,陈平安手里的短刀已经抵住了他的下巴。刀尖刺破下颌的皮肤,血珠顺着刀刃流下。
“我问,你答。”陈平安看着他。
老头痛得额头冒汗,硬气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下手极狠,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你们黑市背后的东家是谁?”陈平安问。他需要大量的药材和布阵材料,光靠抢劫这种底层接头人根本不够,必须挖出后面的大鱼。
“是城南的九爷。”老头喘着粗气回答,“黑市的买卖都是他过手,我只负责外围收货。”
“九爷手里有没有上年份的老参?”
“有!上个月刚收了一株百年野山参,准备下个月在内场拍卖。”老头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陈平安收回短刀,从老头怀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和几张粮票,揣进自己兜里。
“滚。”陈平安转身走向乱葬岗外。
老头捂着断手,看着陈平安的背影,眼底藏着怨毒。他挣扎着站起身,打算回去报信。
一缕极细的微风拂过老头的后颈。
老头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陈平安留在刀柄上的一丝灵气,切断了他的颈动脉。修仙者的规矩,斩草除根。
陈平安走出乱葬岗,外面的月光正亮。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四合院走去。今晚的收获不错,打听到了野山参的下落,那块千年阴沉木也马上就要落入他的口袋。
至于贾张氏,等她跑回四合院,发现自己拼死护住的铁盒里装的只是一块破木头时,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这可是俺老贾家祖传的宝贝!少于五十斤全国通用肉票,外加三十块钱现金,俺绝对不卖!”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在阴森的乱葬岗里嚎了一嗓子。
这话一出。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站在墓碑上的陈平安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虔婆的眼界,真是比指甲盖还小。
拿着一件能引发修仙界血雨腥风的天材地宝,居然只想着换五十斤猪肉和三十块钱。
这就好比拿着传国玉玺,去供销社换两瓶酱油,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干瘦老头也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甚至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袖口里的那把喂了毒的短刀都已经滑到了掌心,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结果就这?
五十斤肉票加三十块钱?
老头生性多疑,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他第一反应不是掏钱,而是急速后退半步。
那双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荒草丛。
他在心里盘算。
这绝对是个圈套。要么是雷子在钓鱼执法,要么是哪个同行布下的黑吃黑陷阱。谁会把这种极品法器当白菜卖?
周围的枯草在寒风中微微摇晃,除了几只乌鸦的叫声,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陈平安在暗处看得真切。
这两人一个因为无知而贪婪,一个因为懂行而多疑。这巨大的信息差,硬生生把一场夺宝大戏演成了菜市场砍价。
隐匿符的屏蔽级别,根本不是一个凡人风水师能看破的。
老头扫视一圈,没发现任何埋伏的痕迹。
他心思电转。既然这蠢妇自己找死,那他就顺水推舟。
他把滑到掌心的短刀重新收回袖口,故意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把手里的核桃揣进兜里,老头连连叹气。
“老嫂子,你这是想宰人啊。”
老头指着那个铁盒,语气里带上几分嫌弃。
“你这木头阴气太重,是个大凶之物。刚才那股子寒气你也感觉到了吧?这玩意儿放在家里克夫克子,拿在手上都折寿。”
贾张氏一听克夫克子,脸色白了一下。
老贾和贾东旭都是横死,她心里本来就犯嘀咕。这老头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
老头见火候到了,继续施压。
“我收这东西,还得花大价钱请白云观的高僧开坛做法镇压煞气。你这开口就要五十斤肉票,当我是开肉联厂的?最多二十斤,再加十块钱。爱卖不卖,出了这坟地,你这催命符白送都没人敢接。”
贾张氏急得直跳脚,生怕这笔横财飞了。
“不行!最少四十斤肉票!俺一家老小还指望这过冬呢!”
她死死抱着盒子,做出要走的架势。
两人就在这阴风阵阵的荒坟里,你来我往地开始极限拉扯。
陈平安坐在墓碑上,冷眼旁观。
这老头不仅想压价,还在话术里下套,试图彻底击溃贾张氏的心理防线。只要贾张氏信了这东西折寿,以后绝对不敢再碰风水一行的物件。
最终,老头看了一眼天色。
他生怕夜长梦多,惹出其他变故。
咬了咬牙,老头装作肉痛的样子,迅速从内衣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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