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绿色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厂医满头大汗,推着担架床一路狂奔进去。
生锈的万向轮在水磨石地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肾上腺素注射!快!”
“准备除颤仪!”
主治医生拿着听诊器,死死按在何雨柱那满是黑血的胸膛上。何雨柱的棉袄已经被剪开,露出大片青紫色的皮肤。污血顺着担架床的边缘滴落,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简陋的医疗设备在六十年代的厂医务室里显得极其寒酸。两块贴着胶布的电极板重重压在何雨柱的胸口。
“砰!”
身体随着电流的刺激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旁边的护士用力按压着急救球,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流。
除颤仪的充电声再次响起。
“再来!二百焦耳!”
又是一次剧烈的弹跳。
半个小时后。
主治医生靠在墙上,摘下沾着血迹的口罩,无力地摇了摇头。
命,算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了。
但这脑血管大面积破裂,在这个年代,在这样一个厂级医务室里,能保住心跳已经是奇迹。
大脑皮层因为严重缺氧和出血,大面积坏死。
曾经在九十五号院里不可一世、号称打遍三条胡同无敌手的战神傻柱,此刻只能靠着一根泛黄的输液管,勉强维持微弱的呼吸。病房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和血腥味。窗外的大雪还在下,寒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得屋顶的白炽灯来回摇晃。
抢救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平安拢着那件挺括的将校呢大衣领子,带着一身外头的冷冽风雪,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锃亮的牛皮鞋踩在带血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两名厂医认识这位现在轧钢厂炙手可热的红人,采购科副科长。两人赶紧贴着墙根,让出一条道。
陈平安拉过一把掉漆的木头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
何雨柱双眼紧闭,脸上带着氧气罩,呼吸微弱得连罩子上的白霜都聚不起来。那只引以为傲的颠勺右手,裹着石膏死气沉沉地搭在床沿上,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陈平安伸出手指,在铁床的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传开。
“自作孽,不可活。”
陈平安嗓音平稳,语气透着评价案板生肉般的冷漠。
“给一个吃绝户的老贼当了一辈子舔狗和打手。为了别人的老婆,把自己亲妹妹饿得营养不良。你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网兜饭盒,全进了贾家那几口人的肚子。你妹妹何雨水只能喝凉水啃窝头,饿得半夜在被窝里哭。”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你爹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去了保定,留给你们兄妹俩一间大屋和两间耳房。易中海为了拉拢贾家,硬逼着你把一间耳房借给贾东旭当婚房。这一借就是好几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易中海把你当成最完美的养老工具,他截胡了你亲爹何大清寄来的汇款单,每个月十五块钱,整整十年。他拿着你的钱,装作好人接济你,把你变成一条只听他话的疯狗。院里谁敢不服他,他就关门放傻柱。”
“秦淮茹更是一绝。她用几个白眼狼孩子把你套牢,让你心甘情愿当血包。你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却替别人养了一窝白眼狼。”
“现在真相扒开了,你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把脑子给气炸了。”
陈平安站起身,俯视那张苍白的脸。
“在四合院里耍横的那股劲儿呢?这就躺下了?”
病床上。
何雨柱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但顺着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暗红的血泪。
那滴血泪划过颧骨,没入枕头里,晕染开一小片暗红。
植物人并不代表完全没有知觉。他被困在自己那具千疮百孔的肉体里,清醒地承受着信仰崩塌和被人当面嘲弄的双重痛苦。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出现了轻微的紊乱,证明这具躯壳里正翻滚着滔天的悔恨。
陈平安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识海中正跳出一条悦耳的提示。
【叮!检测到何雨柱陷入永久性植物人状态,临终前产生极度悔恨与无能为力的怨念,怨念币+】
巨款到账。
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爆发出微弱的嗡鸣。
陈平安感知到,芥子空间里的那块灵土,在这庞大情绪值的灌注下,开始向外扩张。原本干瘪的黑土变得肥沃油亮,边缘地带硬生生拓宽了整整一亩。灵气在空间上方汇聚成淡淡的白雾。干涸的泉眼里,涌出了小半杯精纯的灵液。灵液散发着草木清香,足够催熟一批珍贵的百年野山参。只要把这些野山参拿到黑市上出售,换来的资金和票据,足够他实行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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