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那俩憨憨到底用了多大劲儿啊!”
脚下的大地还很遥远,树木和田地像棋盘上的格子,密密麻麻地铺开。
速度还在加快,风从前方兜头盖脸地压过来——竟然还是顺风。
按照这个势头,他觉得自己能飞到天边去。
时间变得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终于开始靠近。
只剩几丈高的时候,他甚至能看清下方屋顶上的瓦片。
再等一会儿,应该就能平稳降落了。
然后那座楼就出现了。
它突兀地站在视线前方,像一堵墙突然从地面长出来。
曹冲瞪大了眼睛,脏话脱口而出:“妈了个巴子,谁家盖这么高的阁楼?”
按照现在的航向和速度,他会在三秒后直接撞上去。
那木架会碎,他的骨头也会碎,机毁人亡四个字写在他面前,清清楚楚。
他的视线往下扫,看到一座二层小楼。
没有时间思考,他松开手,身体向下坠落。
“哐——”
瓦片碎裂的声音在耳朵里炸开。
第一下撞击很疼,后背砸在房梁上,钝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
然后是第二下——“砰”
——身体穿过楼板,摔进某个黑暗的空间里。
“呃啊!”
“哼嗯!”
奇怪的是,第二下撞击反而不那么疼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落在某个柔软的东西上。
运气不错,软的。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那张脸。
## 三
月光从屋顶破洞漏进来,照亮了一张女子的面孔。
那双眼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碎光。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啊——”
叫声穿透了夜色,惊醒了几条街外的狗。
曹冲还趴在床上,手脚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房间里的蜡烛被风扑灭,只剩下月光。
## 四
“轰隆隆——”
五 ** 的楼体在火海中崩塌,木梁断裂的声响像一记闷雷。
曹操的膝盖砸在地上,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能够发出的:“麟儿!我的麟儿啊!”
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
他后悔了,后悔把守备力量全部撤走,后悔来这个鬼地方 ** 作乐。
上一次因为嫖害死了儿子,这一次又是。
家中那个女人,她若知道了这个消息……曹操不敢往下想。
群臣陆续赶来,全都愣在原地。
大魏还没正式建国,储君就已经折损在一场叛乱里。
这个打击太大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瘸一拐的。
许仪出现在火光尽头,衣服上全是灰,脸上带着擦伤。
显然是着陆时摔的。
“逆子!”
许褚的吼声震得屋顶发抖,“你竟敢临阵脱逃?!”
曹冲烧死在五 ** ,许仪这个亲卫长却活着。
这件事说不通。
许褚的刀握在手里,刀柄上的皮绳被攥得吱吱作响。
那条规矩所有人都知道:护卫只能死在主人前边,死在主人后边都是罪过,更别说现在主人死了,他还活着。
# 铁器碰撞声在厅内炸响。
许褚抽刀的动作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刀锋尚未落下,典满已将双戟交叉架住。
那两柄短戟是典韦留下的,逃亡路上他也没松过手。
“叔父!我们有要事禀报魏公!”
典满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世子不在里头!”
曹操撑地的手掌一用力,整个人从地面弹起。
他冲到典满面前时,膝盖磕到了案几边角,却没停滞半分。
眼眶里射出的光像刀尖刺破夜雾:“世子在哪?”
许仪接话时喉咙发干:“魏公,世子想了个法子。
我们乘凤凰下来——人多时它飞不动,最多摔伤。”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袖边缘,“世子一个人坐,飞得稳当。
料想不会出事。”
曹操的笑声在厅堂里回响,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颤抖:“羽儿没死在火海里?”
“绝没有。”
许仪的声音坚定下来,“世子是第一个飞出去的。”
许褚的靴子踹在许仪身上,发出一声闷响:“混账!早不说?让魏公干着急!”
“搜寻!”
曹操喉咙里迸出的命令几乎在吼,“现在就去!不找到世子不算完!”
全城像被搅动的蚁穴。
曹操当场许诺——谁找到世子,立刻封侯。
火把照亮了每一条街巷,翻遍了每一间房屋的影子。
有人提议扒开坍塌的墙砖,有人建议检查水井深处。
但直到天亮,没有任何曹冲的踪迹。
曹操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兴奋像退潮的海水,留下的是揪心的礁石。
“主公,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郭嘉的手指轻轻叩着案面,“仓舒不见人影,至少说明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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