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那截露在外头的衣袖——大红的锦缎铺展开来,在烛光里烫得像团火。
桌上红烛有儿臂粗,烛泪沿着铜台缓缓淌下,凝成 ** 的珠子。
墙上双喜字贴得端正,墨迹还泛着薄薄的光,像是刚落笔不久。
# 油灯在案几上跳动,光线在甄宓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听见庭院中传来脚步声,指尖不觉掐进掌心。
“夫人,是世子来了,正在隔壁换衣裳。”
门外的丫鬟轻声禀报,随后压低嗓音笑了,“夫人等得心急了吧?再过一会儿就该进来了。”
甄宓垂下眼帘,嘴角却不自主地扬起。
她没开口否认,心里那团火已经烧了很久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那篇《洛神赋》传进耳朵的那一天吧。
一晃这么多年,当初那个青涩的男孩,如今已经——
“吱呀——”
房门朝内推开,一道身影裹着喜服走进来。
他站在门槛边,衣摆扫过地面,腰间的玉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甄宓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
几乎同时,对方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空气仿佛突然变得黏稠起来。
房间里有种说不出的闷热,像是无形的手掌将温度推高了几度。
他转身合上门,走到甄宓对面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洛神姐姐。”
“嗯。”
“明媒正娶怕是做不到了,”
他捏了捏她的指节,声音压得很低,“今晚的安排,姐姐可还满意?”
甄宓点头,嘴角弯起,但眼眶已经泛红。
她从没想过能踏进曹家的大门,更没想过他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光是这份心意,就已经让她觉得欠了一辈子的债。
“叡儿这段时间好不好?”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
这些日子她一直住在娘家,算起来已经很久没看见那个孩子了。
“有我这个当爹的在,你尽管放心。”
“又说这种话讨便宜。”
甄宓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以为他还在开玩笑。
“我认真的,”
他皱了皱眉,“那孩子早就改口了。”
“真的?”
甄宓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捕捉一丝戏谑。
“呵,不信我?”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像是要走。
“别走,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不悦:“还叫我冲弟?”
甄宓愣了一瞬,耳根烧得发烫:“……夫君。
良人。
好人。
别生妾身的气了,好不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骨头都被喊酥了。
甄宓抿唇一笑,纤细的手指提起案上的酒壶,往两个杯子里斟满。
“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他看着那双执杯的手,喉结动了动。
接过杯盏,抬腕,仰头。
酒液滚过喉咙,火烧似的。
“洛神姐姐——”
他把杯子丢开,声音沙哑,“我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起她,转身朝里间的床榻走去。
“蜡烛……蜡烛还没吹呢……”
“吹了就看不见你了。”
——
天光大亮。
日头已经升到屋脊,曹冲才慢慢睁开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像干枯的树枝,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清晨格外清晰。
甄宓跨过门槛时,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窸窣,她抬眼看向床榻方向,声音里裹着笑意:“醒了?肚子该空了吧?”
曹冲偏过头,视线落在那道身影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比记忆中更好看了。
不是五官有什么变化——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皮肤底下仿佛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晨露浸润过的花瓣,整个人从骨子里往外散发着某种蓬勃的生机。
昨夜那场纠缠,像是把她身体里积压许久的东西彻底释放了出来,让她连呼吸的节奏都和从前不同了。
“饿。”
甄宓已经走到榻边,俯下身,指尖按上曹冲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很低:“累着了吧?”
曹冲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舒服的哼鸣,嘴上却不肯服软:“我这还没到最好的时候呢,要真放开手脚,你撑不住的。”
“是是是。”
甄宓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哄孩子般的宠溺,“世子爷差点把妾身折腾散了架,可威风了。”
没多久,侍女端着漆盘进来。
甄宓没让曹冲坐起来,只让他半靠着软枕,自己拈起竹箸,将菜肴送到他嘴边。
曹冲躺在那里,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咀嚼。
说来也怪,府里那些妻妾侍婢,伺候人的功夫一个比一个细致,可没有谁能做到甄宓这般熨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