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见过大象没有?”
孟获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丁廙点了点头:“知道。
我们太子爷小的时候,就曾经称出过大象的斤两。”
“哦?”
孟获一下来了精神,“怎么称的?难不成是把大象给举起来?这不太可能吧?”
“哪儿啊。
我们太子爷称大象,用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丁廙接着就吹起了“曹冲称象”
那档子事,说得孟获一愣一愣的。
“看来你们这位太子爷,确实是个有脑子的人。”
孟获听完,连连咂嘴称赞。
“首领啊,太子爷特意给您带了份礼来。
这是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喝的好酒。”
丁廙说着, ** 坊里出的上等货递了过去。
“哦?我尝尝。”
孟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酒这东西,可不多见。
尤其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部落里,就算孟获是南蛮的大王,也不是天天都能喝上。
再说了,孟获平日里弄到的,顶多就是些度数低的玩意儿。
这烈酒一进嘴,直接就把他的舌头给炸开了花。
“嘶——啊!”
孟获喷出一口酒气,兴奋得直嚷嚷,“好酒!真够劲儿!”
“这酒多不多?我想买点儿,价钱你随便开!”
“既然是朋友了,还提什么钱呢?”
丁廙一摆手,摆出一副大方的模样,“这酒是稀罕物,但首领您要是想喝,往后要多少有多少,全包在我们大魏身上。
我们太子爷呀,最喜欢交朋友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孟获挠了挠头皮,“还是换吧,我们这儿也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象牙、犀牛角、山货……”
“哼!”
丁廙脸一沉,装出火冒三丈的样子,“我本以为首领是个痛快的汉子,没想到也这么斤斤计较。
看来,您不是太子爷心目中的勇士。
告辞!”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头也不回,好像一刻也不想多待。
“使者请留步!”
这招还真管用。
孟获赶紧把人拦了下来,连声道歉。
接下来,就是一场热热闹闹的欢迎宴。
两拨人喝得昏天黑地,关系一来二去,也就热络了起来。
丁廙这一趟,带了大批的酒水来拉关系。
这点儿酒算个啥?大魏压根儿不放在眼里,就当是提前垫付的军费。
等关系处铁了,让南蛮出兵帮着打蜀地,那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田埂上的稻茬泛着枯黄,秋风卷过时带起干裂的土块,砸在脚背上能觉出钝痛。
成都郊外的田野里,弯腰的人影像被压弯的芦苇——老翁用裹着布条的手掌攥住稻秆,镰刀割过茎秆时发出沙哑的声响,指节间的老茧裂开细缝,渗出的血丝被稻灰糊住。
老妪跟在后面,驼背的身躯几乎要贴到地面,拐杖戳进泥土又拔起,每走三步就得停下喘口气。
有个妇人把襁褓用布带绑在胸前,婴儿的哭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她弓着背往前挪,镰刀挥下去时,稻穗上的芒刺扎进小臂的皮肤里。
半大的孩子赤着脚踩在泥里,指尖掐住散落的麦穗,一粒一粒丢进腰间的布袋,手心被枯叶划出横七竖八的血痕。
再大些的男孩脊背已经能扛起稻捆,可他们弓腰时,后颈的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像田垄上 ** 的碎石。
至于那些本该撑起这片土地的男人——军营的栅栏关住了他们,田里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太阳坠到西山口时,光线变成浑浊的橘红色。
最后一捆稻子被拖上田埂,老翁直起腰的瞬间,腰椎发出咔嚓的声响,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手掌撑在地上才稳住。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一样此起彼伏。
妇人们把稻捆码上板车,绳子勒进肩膀的旧伤里,每一步踩下去,车辙就陷得更深一分。
天黑透了,门板后面传出孩子的哭嚎。
老妪瘫在草席上,眼睛阖着,手指却还在抽搐。
妇人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钻进灶房,火星子溅到手臂上,烫出一串红印,也只是皱了皱眉毛。
稀粥倒进碗里时,米粒沉在碗底数都数得清。
孩子们捧起碗就往嘴里倒,噎住了就灌一口凉水,然后倒头就睡。
妇人蹲在井边搓洗衣服,木盆里的水映着月亮,搓着搓着就打了个盹,脑袋差点栽进盆里。
天还没亮透,霜花还挂在窗棂上,老人和妇人就都爬起来了。
石臼立在院子当中,沾着隔夜的残渣。
老翁和妇人各自抱住圆木的一端,腰往下沉的时候,圆木砸进臼里,稻壳崩裂的声音混着骨头的 ** 。
一下,两下,三下——汗水顺着下巴滴到米糠上,湿了一小片。
老翁的膝盖开始发抖,妇人的手掌磨破了皮,破了的水泡黏在圆木上,再抬起来时扯出一块带血的皮。
没人敢停,因为锅里的米还等着下锅,下一顿的粮食还躺在这口石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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