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滨城去香港三天了。
第一天,他打了三个电话,每次五分钟,汇报进度:
看了现场,报了保险,联系了装修公司。小风筝在视频里喊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说。
第二天,两个电话,每次三分钟。声音疲惫,背景里有警笛声。
田娜莎问他吃饭没,他说,但她听见他吞咽时喉咙的干涩,知道他在撒谎。
第三天,没有电话。
田娜莎坐在公寓沙发上,盯着手机,从早上八点盯到晚上十点。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他的信息。她发了十七条微信,石沉大海。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小风筝趴在她腿上,手里捏着乐高积木,眼睛红红的。
胡说什么。田娜莎揉他脑袋,爸爸忙。忙完就回。
那他为什么不打电话?
因为……因为香港信号不好。
骗人。香港信号可好了。南阳朔叔叔说香港5G全覆盖。
田娜莎语塞。这儿子随谁?三岁就懂5G?
第四天早上,她照例七点发早安信息:「早安。笨蛋。今天回吗?」
没回。
中午,她拨了视频通话,响到自动挂断。
下午,她打给南阳朔:南滨城在哪?
城哥?他在香港啊。别墅那边……
我知道他在香港。我问你,他现在具体在哪?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南阳朔支吾:嫂子,城哥他……他有点事……
什么事?
就是……南霸权那王八蛋,他……
他怎么了?
他绑了田芳馨,就是您姑姑。城哥去救了。
田娜莎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摔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南霸权那疯子,他不知道从哪搞了把枪,把田芳馨扣在废弃仓库里,给城哥打电话,让他一个人去。城哥怕您担心,不让说……
地址!
嫂子,您别冲动,城哥说了……
南阳朔!
田娜莎吼出声,小风筝在里屋吓得一哆嗦,我是他老婆!他死了我就是寡妇!地址给我!现在!
南阳朔报了地址。
田娜莎挂了电话,冲进卧室,从衣柜底下拖出个行李箱,翻出身份证、港澳通行证,又抓了件外套。
妈妈?小风筝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雪球,大眼睛里全是泪,你要去找爸爸?
田娜莎蹲下来,抱了抱儿子,妈妈去找爸爸,很快就回来。你乖,跟心怡阿姨住两天,好不好?
不好!我要一起去!
不行。危险。
那爸爸也危险!
田娜莎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张酷似南滨城的脸,眉峰、鼻梁、抿嘴的弧度,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眼眶一热,把儿子按进怀里:爸爸是超人,不会有事。妈妈去把超人接回来,好不好?
……真的?
真的。妈妈发誓。
她给田心怡打电话,半小时后,田心怡赶到,把小风筝和雪球接走。
田娜莎打车去口岸,过关,再打车去南阳朔给的地址。
香港,柴湾,废弃货仓区。
天已经黑了,雨落下来,冷得刺骨。田娜莎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她没带伞,头发湿透,贴在脸上。
仓库门口停着辆黑色奔驰,车牌她认识——南滨城的车。
门虚掩着,里面有光。
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南滨城!
没人应。
她往里走,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尽头是个开阔空间。
灯光昏黄,她看见了——
南滨城跪在水泥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角有血。
他面前站着南霸权,手里握着把枪,枪口指着地上的人。
地上躺着田芳馨,一动不动,身下有一滩深色的液体。
南霸权!田娜莎尖叫。
南霸权回头,看见她,笑了:哟,侄媳妇来了?正好,一家人凑齐。
南滨城猛地抬头,眼神从震惊变成暴怒:谁让你来的!走!
我不走!
走!!他吼得嗓子劈了,他疯了!他会开枪!
他敢!
田娜莎往前一步,尽管腿在抖,南霸权,你杀了我姑姑,再杀了我老公,你以为你能跑?警察马上到!
警察?南霸权晃了晃枪,我等了三年,就为了今天。警察?让他们来收尸吧。
他枪口转向南滨城。
田娜莎扑过去,挡在南滨城面前。
娜莎!
开枪啊!田娜莎瞪着南霸权,你开枪!打死我!你看南氏会不会放过你!你看赵氏那些旧部会不会踩着你上位!”
“南霸权,你这辈子就活个不甘心,你杀了人,你还是输家!
南霸权手指扣在扳机上,抖得厉害。他脸扭曲着,额角青筋暴起:你懂什么!我本该是继承人!我本该……
你本该去坐牢!田娜莎吼回去,你篡改遗嘱,你放火,你勾结赵氏!你活该!
南霸权枪口往上抬,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
灰尘簌簌落下。
田娜莎没躲,挡在南滨城面前,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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