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追，那道身影已经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他收回了光幕，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感受着那道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裂缝深处，不再可被感知。他转过身，看着小雪，她的呼吸依然平稳，眼神依然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或恐惧的迹象。他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状态稳定，然后开口道：“他说的是真的。你的气息已经暴露了。裂缝深处的感知系统已经捕捉到了你身上的血脉纹路。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虫族的所有高层都知道你的位置了。”小雪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裂缝还需要有人守。如果我现在撤走，防线会出现缺口。我可以退到后方去，但不会完全离开这里。”
陈凡没有立刻回应，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说：“可以。但不要离裂缝太近。”小雪点了点头。
陈凡转身向着蓝星的方向走去，那道裂缝依然在缓慢地扩展着，沉积物的边缘已经几乎堆积到了防线的外侧。那些自爆虫依然在持续涌出。小雪站在岩石边缘，看着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缝隙，像是正在静静计算着它还需要多久才能真正合拢成一道可通行的开口。
裂缝边缘的沉积物在那一刻短暂地停止了震动。那些原本持续涌出的自爆虫也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指令按住了，停在了裂缝边缘，在即将碎裂的前一刻保持着悬浮的姿态。整个防线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震动。那道从裂缝中穿出的身影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他站在沉积物边缘，身上那件素色长袍的边缘在微光中轻轻飘动，像一艘船在驶离港口之前最后调整了一次帆的角度。他的手里握着那块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碎片，边缘处正在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层光芒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像是一条正在成形的根系，顺着他的经脉蔓延，覆盖住他的肩胛和脊背，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极薄的保护层。
他已经不再试图隐藏自己的气息了。那道被天道压制到五成的力量正在他的体表缓慢流动，五成的力量依然足以改变周围环境的状态。他脚下的岩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些沉积物在与他的气息接触时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移，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水流推着缓慢移动。他看着陈凡，像在做一件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来执行它。
陈凡也看着他。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攀升，那道身影被压制到五成，但那股力量依然在持续调整着自己的流向，使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更加紧密的保护结构。那块碎片的边缘在接触到陈凡的金色光幕时亮了一下，像是正在与那道光芒产生某种短暂的共鸣。那道共鸣持续的时间很短，但那道身影已经抓住了那个瞬间，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大幅增加，如同被释放的箭矢，划出一道弧线，试图绕开陈凡直取小雪。
陈凡没有追他绕行的路径，只是向前踏了一步，手中那柄没有完全成形的长剑在那一刻出现了更加凝实的轮廓，像是一把正在被浇铸的器胚，在最后一轮冷却完成后呈现出完整的边缘。长剑在划出时带起了一道弧形的光芒，那道光芒在接触到对方身边的碎片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密、像金属被反复折叠的声音。那道声音在持续了几次呼吸后才消散。
那道身影在光芒中停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身，让那道光芒从他的侧翼滑过，然后继续向前推进，步伐稳健，没有因为那道光芒的速度而加快脚步。陈凡的剑光在他移动的路径上布下了数道弧线，那些弧线层层叠叠，像是被编织过的丝线。那道身影穿过了一层、两层，在接触到第三层时，他的速度出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下降，像是被一扇半开的门拦住了，需要调整角度才能通过。
陈凡抓住了那一丝极短的间隔，他没有向前追击，而是将手中的长剑调转了方向，让剑刃的边缘斜斜地迎向那道身影即将到达的位置。那柄长剑在划出的过程中在空中留下了一条笔直的痕迹，那道痕迹在接触到那道身影时，对方微微侧过身体，避开了那道边缘，但碎片的光芒在这一瞬间，随着那道身影偏移的角度，短暂地偏离了方向，使得他的身形与陈凡之间多出了一道空隙。
陈凡的身影在那道空隙出现的瞬间向前移动了很短的距离，长剑的边缘横切过那道身影的前方，在他与小雪之间的那条直线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那道身影在接触到那道痕迹的边缘时微微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迹，又抬头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处的小雪，像是正在从那个位置测量着之间的距离，他发现那道距离比刚才要远一些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道被长剑划出的痕迹在他脚下泛起了细微的波纹，边缘正在缓慢地消散，像一道正在退去的潮水，在退去的过程中不断缩小着自己占据的空间。那道身影重新调整了姿势，不再试图绕过陈凡，而是从正面出手，掌心那层光芒凝聚成了一柄短兵，边缘处带着与碎片相同的流动纹路。短兵与长剑碰撞的瞬间，两人脚下的岩层向下凹陷了一层，那些沉积物在冲击中向四周散开，露出下层裸露的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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