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金光落下后,帝王殿没有立刻安静。
相反,六大国殇铭文都亮了起来。
沙丘明诏完成之后,其他铭文像是被唤醒。
汴京不弃。
诛宦止征。
京师不弃。
忠臣无罪。
忠言不绝。
潼关不出。
教储慎废。
大业有度。
知败止征。
择储承国。
宗王有制。
国本远毒。
诏令有制。
护民自守。
一道道金血交错的文字在殿顶流转,像华夏历史中那些最深的裂口,都在等待下一次被触碰。
大秦的门缓缓合拢。
另一扇门,却在远处浮现。
那门没有黄沙。
只有雪。
汴京的雪。
寒风卷着纸钱,吹过繁华到近乎不真实的街市。
酒楼、瓦子、虹桥、御街、灯火、书画、香药铺、绫罗巷,全都在雪幕里摇晃。
可雪后,是铁骑。
金兵的马蹄声从北方滚来。
帝王殿中,大宋诸影骤然抬头。
赵匡胤握紧拳头。
他看见那座城,眼里有痛,也有怒。
那是汴京。
是大宋的心脏。
是天下财富与文华汇聚之处。
也是靖康之耻中,被弃过、卖过、辱过、哭过的城。
赵佶在靖康罪席上浑身颤抖。
他不敢看。
可那雪光逼着他看。
宫中画院。
艮岳花石。
宣和繁华。
一切锦绣之后,是金军压境,是禅位逃避,是父子被俘。
赵桓脸色惨白。
他比赵佶更怕。
因为汴京真正失守时,他坐在皇位上。
他听过主战。
也听过主和。
用过李纲。
也罢过李纲。
怕过城破。
也信过割地求和。
最后,他把大宋推到了最羞辱的深渊里。
秦桧被钉在靖康耻柱上,眼神阴冷。
岳飞的忠魂功光则在远处微亮。
李纲的身影浮现时,帝王殿里许多人都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瘦削却锋利的臣子。
眼里有疲惫,也有硬骨。
他看着汴京雪幕,手指一点点握紧。
“汴京不弃。”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像是在念一封迟到的军令。
林墨翻开史书。
“大秦沙丘明诏副本阶段评定已成。”
“下一改命副本,开启。”
“副本:大宋靖康。”
“节点:汴京不弃。”
四字落下时,赵匡胤猛地上前一步。
“判史官。”
“朕能不能入局?”
赵匡胤的声音很沉。
他不是求。
像是在压着一座火山。
“朕倒要亲眼看看,朕的大宋,到底怎么把京师丢成那样!”
赵佶吓得低头。
赵桓也脸色更白。
林墨看着赵匡胤。
“你不在靖康之世。”
“不能以太祖之身入正局。”
赵匡胤眼中失望一闪而过。
可林墨下一句话,让他重新抬头。
“但汴京不弃副本,可留太祖祖训影。”
“不可显圣。”
“不可凭空调兵。”
“不可直接告诉天下后世之事。”
“但可入大宋祖庙、禁军旧誓、太祖遗训之中,成为赵桓心中一道不得弃京的声音。”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
“够了。”
“只要那小子还能听见一点祖宗的声音,就够了。”
赵桓跪了下来。
“太祖……”
赵匡胤冷冷看着他。
“别急着喊。”
“等你守住汴京,再喊祖宗。”
赵桓浑身一颤。
林墨继续点名。
“入局者。”
“宋钦宗赵桓。”
赵桓脸色惨白,却仍叩首。
“赵桓领命。”
“身份:靖康元年临危新帝。”
“任务:不弃汴京,重用守城之臣,稳禁军,稳百姓,破割地求生之妄。”
赵桓听到“破割地求生”四字,喉咙滚动了一下。
割地、赔款、纳质、求和。
这些字太熟了。
熟得像靖康罪席上的铁链。
林墨又道:“李纲。”
李纲上前,拱手。
“臣在。”
“身份:守城重臣。”
“任务:整城防,压逃议,稳军民。”
李纲声音沉稳。
“臣领命。”
“种师道。”
一位老将缓缓浮现。
他须发已白,神情沉厚,像一把旧刀。
“臣在。”
“身份:西军老将。”
“任务:勤王、护京、约束诸军。”
种师道抱拳。
“老臣领命。”
“赵佶。”
靖康罪席上,赵佶猛地一抖。
“朕……我也入?”
赵匡胤的眼神瞬间扫过去。
赵佶几乎瘫在罪席上。
林墨道:“赵佶,身份:太上皇。”
“任务:不得逃避国难,不得扰乱新帝守城,不得带宫中财富私逃,不得以太上皇之名动摇汴京人心。”
赵佶嘴唇发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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