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骑瓦剌人回身放箭时,周豹没有让全队散开。
“前二十骑压!”
“后队守旗!”
二十骑加速。
其余人仍围着红旗前进。
这是张辅特意交代的。
追敌时最怕人人都想抢第一颗头。
一百二十骑一散,就不再是队。
最前几名明军骑卒伏低身体,避开第二轮箭。
瓦剌七骑中,两骑忽然向左。
三骑向右。
只剩两骑沿正北跑。
像一把撒开的钩。
若明军跟着分,队伍立刻裂成三股。
周豹眼神一沉。
“只追中间!”
左右两边的瓦剌骑兵见无人追,绕了一圈,又想从侧后放箭。
右侧看尘的沈七立即举起黑布短弓。
“右有敌!”
主队侧翼十骑转向压弓。
不是追。
只把两骑逼远。
左翼同样照做。
中间两骑被前二十骑咬住。
一名瓦剌骑兵回头挥刀,和明军骑卒错马而过。
刀锋擦过甲肩。
明军骑卒手中长枪却扎进对方肋下。
骑手翻落。
另一骑见势不妙,突然弃下一只皮囊,往白石坡方向逃。
皮囊落地。
马三窄不在场。
若他在,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前几日被抢走的明军水囊样式。
追队中已经有人认出来。
“咱们的水囊!”
“别捡!”
周豹吼得声音都裂了。
那只水囊滚到路边。
皮面上还留着大明前车营的墨记。
有人马速慢了一下。
周豹的红旗仍在前。
“看旗!”
那人咬牙跟上。
没有下马。
第二名瓦剌骑兵继续往北。
前方就是白石坡。
沙漏还没到两刻。
明军还有时间。
最前的骑卒再次逼近,一箭射中敌马臀部。
战马吃痛,猛地斜冲。
骑手从马背上跌下,刚想爬起,便被两名明军骑卒按住。
“活的!”
队伍里爆出欢呼。
周豹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笑。
两名敌骑。
一死一擒。
明军只一人肩甲被划。
这是实打实的战果。
没有靠守。
没有靠不追。
是追出去拿到的。
朱镇在队尾赶到,立刻写:
试追首战。
敌七骑分三。
周豹令只追中。
左右看尘骑压侧,不逐。
敌一死,一擒。
我一人甲伤,未破肉。
敌弃我军旧水囊一,未取。
他写到“未取”时,心里也觉得可惜。
那只水囊就躺在路边。
可能属于前车营某个军卒。
也可能曾经装过吕小河打回来的水。
可追队没停。
他们按着红旗继续到白石坡前。
坡顶就在前方。
周豹刀鞘背后的刻字仿佛越来越烫。
白石坡止。
被擒的瓦剌骑兵还在挣扎。
副手问:
“百户,还追吗?”
正北方向,那些撤退车辙仍在延伸。
更远处能看见几辆瓦剌后车。
走得很慢。
其中一辆似乎歪了轮。
车旁只有十余骑护着。
周豹身后已经有人喘着气道:
“再追一点,车也能拿!”
“他们真在跑!”
“前面就十几骑!”
周豹看着那些车。
心跳很快。
他上一次追五骑,坡后有近百伏兵。
这一次,他们已经打赢了七骑。
前方的车也是真的。
不再像假水囊那么小。
若拿回来,是军粮,是战果,是御前能看见的胜。
朱祁镇说,等他带战果回去。
两颗人头和一个俘虏算战果。
几辆敌车更算。
周豹手按刀鞘。
白石坡止。
他忽然恨这四个字。
就差一点。
再往前一点,也许就能把瓦剌后队咬下来。
沈七从右侧赶来。
“百户。”
“右边有尘。”
周豹转头。
西北一带,低坡后确实有一线薄尘。
不高。
不像大队。
“几骑?”
“看不清。”
左翼斥候也回来。
“左侧没见大尘。”
副手道:
“右边可能只是他们撤退的散骑。”
沈七盯着右侧。
“也可能是绕回来的。”
有人不耐烦。
“什么都可能!”
“咱已经抓了一个,敌人真在退!”
沈七看向周豹。
“到白石坡了。”
周豹没有说话。
前方那辆歪轮车停了。
护车的十余骑回头。
没有冲。
只是看着明军。
像在等。
周豹胸口的热慢慢冷下一点。
上次那五骑,也是在等。
他举起黑旗。
“停!”
身后立刻有人不甘。
“百户!”
“停!”
“前面就是车!”
周豹猛地回头。
“刀背写的啥?”
没人说话。
“说!”
副手咬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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