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谢玉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飘着雨丝,打在槐树叶子上,沙沙的。他看着茶台上吴三省那杯没喝完的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当家。” 谢大在门口探了个头,“吴歇少爷那边来消息了,他已经买好了三天后去格尔木的火车票。”
谢玉晨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通了吴歇的电话。
“小花?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吴歇带着惊讶。
“听说你要去格尔木?我跟你一起去。”
吴歇愣了:“你也去?你谢家那么多事,走得开吗?”
“我会安排好。” 谢玉晨打断他,“我最近查到一些线索,也指向格尔木,正好顺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吴歇能听出来,谢玉晨语气里的担心不是客套。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那三天后,格尔木见。”
挂了电话,吴歇把地址发了过去。谢玉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抬眼看向谢大:“订两张去格尔木的票,接下来几天的事让几个管事的分担一下。”
“当家!”谢大急了,“吴三爷刚才特意叮嘱过——”
“他说不让就不让?”谢玉晨站起来,语气冷漠,“我是去找吴歇,吴家的三爷,还管不到谢家头上。”
谢大嘴唇翕动了两下,那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躬身退了出去。
杭城,某条街道上。
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走在人群里,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得不快不慢,朝着吴山居走去。存在感低得像一缕烟,但如果你盯着他看,就再也挪不开眼。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烟,慢慢跟着。墨镜片在路灯下反着光。
张麒零突然停下脚步。
黑瞎仔也停下脚步,把烟掐了,顺手把烟蒂扔进了垃圾桶。
张麒零转过身,看着他。
“哑巴,别这么看我。” 黑瞎仔摊了摊手,“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我是 ……”
张麒零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黑瞎仔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垂下来了: “行吧行吧,我就是跟踪你。有人让我盯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
张麒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黑瞎仔跟上去,皮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你就不好奇谁让我盯着你?”
张麒零没回答。
“行,你不好奇。”黑瞎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去格尔木,我也去。咱俩搭个伴儿,路上有个照应。”
张麒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黑瞎仔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是谁让我去的。我自己想去。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你知道的。”
张麒零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黑瞎仔跟上,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将手搭在张麒零肩膀上:“行,那就这么定了。哑巴,咱俩也算是达成合作了。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雨停了,街面上的积水映着路灯,一片一片的橘色。两个人的影子从水面上滑过去,一个瘦长,一个也不瘦长。
吴歇一个人坐在吴山居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去格尔木,一定要去。但他没钱,家里每个月只给他一万的生活费,上个月店铺水电费欠了一千多,再加上平常吃喝拉撒,他现在兜里连五百块都没有,别说去格尔木的火车票了,连买包烟都得赊账。
他拿起手机,翻遍了通讯录。王胖仔比他还穷,黑瞎仔只会坑他钱,三叔肯定不会给他。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 “林黛” 两个字上。 犹豫了三秒,他按下了拨出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黛懒洋洋的声音。
“妹子,我遇到点事儿,你能……?”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来找你。”
吴歇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桌上的录像带,把它们塞进背包里,冲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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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小筑。
林黛正躺在窗边的摇椅上,怀里抱着归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听着外面的雨声,惬意无比。吴歇推门进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头发滴着水。
林黛看见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你掉河里了?”
“下雨…… 没打伞……” 吴歇喘着气,把背包往桌上一扔,掏出那两盘录像带,“妹子,你帮我看看这个。”
林黛没动:“什么玩意儿?”
“录像带,小哥寄的。”吴歇被雨淋得浑身发抖,“里面……里面有个人在地上爬,那张脸……是我。”
林黛挑了挑眉,坐起来了一点。归雁跳到两盘录像带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用爪子拍了拍带壳,冲林黛点了点头。
“你三叔怎么说?”林黛问。
“他让我别查了,说知道太多不安全。” 吴歇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一脸烦躁,“妹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要是不去,这辈子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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