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洛阳被憋疯了,李肃等人的效率极高。
旨意下达不到三日,李肃的本部原泰山兵及部分金城血战时的老卒骨干,合计三百余人已整装待发。
凭借“讨寇校尉”和“自行募兵”的旗号,李璟迅速通过糜氏商队在雒阳的管事,临时招募了约两百名精壮可靠的流民和游侠儿,交由臧霸统领训练。
于禁则负责后勤粮秣、军械的筹措,得益于糜氏商队的渠道和财力,进展颇为顺利。
李府演武场上,新招募的士卒在臧霸的呵斥下进行着基础的队列和劈刺训练,喊杀声震天。
关羽亲自检验着每一匹战马和每一件武器,确保万无一失。
徐晃则与李肃反复推演着进军汝南的路线和可能遭遇的敌情。整个李府,充满了大战将至的紧张与亢奋。
只有李璟,在忙碌之余,心头的疑云始终未曾散去。
他找到正在核对军械清单的于禁,低声问道:“于叔,最近雒阳城内,可有什么特别的传闻?关于西园的?”
于禁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道:“西园?还是老样子,皇家园林,并无特别。彦之为何问起这个?”
李璟沉默片刻,又问:“那……关于陛下要组建新军的风声呢?可有听说?”
于禁更加疑惑:“新军?未曾听闻。如今四处用兵,朝廷哪里还有余力组建新军?连北军都残缺不全……”
他见李璟神色凝重,宽慰道:“彦之可是担心此次出征?有将军和关、徐二位将军在,区区黄巾余孽,定可手到擒来!公子不必过于忧虑。”
李璟勉强笑了笑,没有解释。
于禁的答案,反而加深了他的不安——西园新军毫无动静!
这更印证了他的记忆没有错!
历史在这里,出现了诡异的偏移!
父亲李肃,替代了原本属于鲍鸿的剧本!
他走到窗边,望着校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父亲李肃挺拔的身影正在亲自示范枪法,引来士卒阵阵喝彩。
这本该是令人振奋的画面,李璟心中却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自行募兵……汝南平叛……”李璟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十常侍,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是觉得我父亲好利用,派去消耗黄巾送死?还是……想借刀杀人?或者……调虎离山?”
他猛地想起废史立牧的政策刚刚颁布,各地州牧人选未定,雒阳暗流汹涌。
父亲这支还算能战的力量突然被调离京城……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某些人更深的谋划?
是为了方便某些人在雒阳进行权力洗牌?
“父亲,关叔,徐叔……”李璟看着校场上那几张充满战意和希望的脸庞,心中默默道,“此行,恐怕绝非简单的平叛啊。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父亲此次前往汝南。
这趟浑水,注定不会平静。
雒阳城外,临时搭建的募兵点前,门可罗雀。
李肃身着戎装,眉头紧锁地望着空荡荡的场地。
他顶着“讨寇校尉”的头衔,奉旨募兵平叛,本以为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毕竟朝廷多少还管些粮饷。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大兄,今日……又只来了七个。”于禁快步走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不是老弱,就是一看就油滑不堪的市井之徒。精壮汉子……要么被其他人提前招揽,要么宁可在城里做苦力,也不愿来当兵送死。”
旁边新搭起的简陋营地里,稀稀拉拉站着之前招募的两百来人,虽经臧霸连日操练,精神稍振,但离一支能战的军队还差得远。
盔甲兵器倒是靠糜氏商队的渠道和朝廷象征性的拨付,勉强凑足了数,可人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扫过空旷的场地,冷哼一声:“哼!这雒阳周遭的男儿,血性都被这太平日子磨光了不成?”
徐晃则更为务实,沉声道:“大兄,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汝南军情如火,耽搁不起。是否再联系糜家管事,看能否从徐州或兖州流民中,再挤些人过来?”
李璟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焦灼的面容,心中也是忧虑重重。
十常侍的“运作”果然不靠谱,这募兵的艰难,恐怕也有他们暗中阻挠的影子,不想让父亲真正掌握一支有实力的军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准备再次厚着脸皮去找糜氏商队想办法时,李璟在回城为父亲处理一些文书事务的途中,无意间听到几个小吏在街边茶肆的闲谈。
“……嘿,今儿个在公车署门口可看了场好戏!”
“哦?快说说!”
“一个青州来的郡吏,带着本州的奏章,说是要告他们郡守贪墨还是啥的,结果被另一个身长七尺、留着漂亮大胡子的壮汉给堵住了!那壮汉自称是青州州吏,喝令那郡吏把奏章交出来!那郡吏吓傻了,乖乖交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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