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一声令下,全军突击!
矮丘之上,蓄势已久的钢铁洪流倾泻而下。
关羽一马当先,那匹寻常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冲天战意,奋蹄狂奔,直指远处那混乱漩涡中心的“张”字帅旗。
他身后,徐晃、于禁、程普各率本部,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楔入开始骚动的贼军阵列。
战场瞬间沸腾!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惨嚎声、战马嘶鸣声取代了之前单调而绝望的哭喊,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死亡交响。
官军养精蓄锐已久的锋芒,岂是这些虽有数量但久战疲惫、且突遭后方混乱的贼兵所能轻易抵挡?
甫一接触,贼军前阵便如同滚汤泼雪般被撕开数道巨大的缺口。
李肃的中军也在稳步推进。
典韦如同护犊的疯虎,双戟舞动如轮,将任何敢于靠近中军帅旗的流矢和零星冲来的溃兵砸飞砍碎,嘴里不住发出暴躁的怒吼:“滚开!”
他的勇悍本身就是一道移动的屏障。
何曼则沉默地护卫在李璟马侧,他那异常魁梧的身躯和手中那根一丈二尺长、布满狰狞铁棱的狼牙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头沉默而危险的猛兽,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会引来他毫不留情的雷霆一击。
他没有华丽的招式,所有的动作都只为最有效地清除障碍,保护身旁的少将军。
李璟紧握着一杆从彭城府库中挑出的铁枪。
枪身略显陈旧,但枪尖磨得雪亮,寒光逼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在血脉中流淌。
十年的苦练,父亲严厉的督导,关、徐、于、臧等叔伯的悉心指点,与孙策那小子没轻没重的切磋,还有程普、韩当关于战场生存的无数告诫……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凝聚于手中的枪杆之上。
他知道自己气力未成,父亲也从未打算让他这么早亲临一线搏杀,但此刻,他就身在这漩涡之中!
中军向前移动,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溃散下来却又被后方贼军督战队强行阻拦、陷入混乱的贼兵人群。
一些杀红了眼或被逼急了的贼兵,看到李肃的认旗和李璟相对“纤细”的身影,竟嚎叫着扑了过来,试图捡个便宜。
“保护少将军!”身旁的亲卫大声呼喝,结阵迎敌。
一名贼兵侥幸冲破亲卫的拦截,面目狰狞地举刀扑向李璟马前!
李璟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记忆远超思考。
他双腿一夹马腹,侧身避过劈来的刀锋,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一刺一收!
动作干净利落,正是李肃所传边军枪法中最基础的突刺,讲究的就是快、准、狠,力求一击毙敌!
“噗嗤!”枪尖精准地没入那贼兵的咽喉。
那贼兵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眼神涣散,软软地栽倒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李璟的手背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他握着枪杆的手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但随即被周围更加激烈的喊杀声淹没。
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亲手杀人,不同于校场演练,也不同于远观战局,那种生命在枪尖下迅速消逝的触感,无比真实而冰冷。
“少将军,好枪法!”旁边一名亲卫百忙中赞了一句。
李璟抿紧嘴唇,没有回应,目光更加锐利地扫视战场。
他不能退缩,他是李肃的儿子,是这支军队的少将军!
就在这时,侧翼一阵骚动,一小股约二三十人的贼兵,在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带领下,似乎是以为李肃的位置好欺负,竟嚎叫着发起了决死冲击,试图直扑李肃的帅旗!
“保护使君!”亲卫队率惊呼,阵型出现一丝混乱。
典韦怒吼连连,却被几名拼死缠上来的贼兵暂时挡住。
何曼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少将军小心!”竟主动迎了上去!
他根本不用什么招式,面对冲来的贼兵,只是将手中那根骇人的狼牙棒抡圆了,如同挥舞一根巨大的攻城槌,带着恶风横扫过去!
“砰!”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贼兵,连人带刀被砸得骨骼碎裂,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不活了。
那狼牙棒上的铁棱刮过皮肉,带起一蓬蓬血雨碎肉,场面极其血腥暴力。
一句话!管你这那的!
就突出一个力大砖飞,专治花里胡哨!
何曼脚步不停,如同人形暴龙般撞入贼群,狼牙棒或砸或扫,根本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偶尔有零星的枪矛刺到他身上修补过的铁札甲上,发出叮当声响,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看到有近了身的贼兵,便用另一只手抽出了腰间的金瓜锤,顺手一锤,便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贼兵脑袋砸得如同烂西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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