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咀下的反击,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凝固的油脂,顺畅得超乎想象。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贼兵先锋,此刻彻底乱了套。
主力的求援号角在他们听来如同催命符,眼前的守军又突然变得如狼似虎。
骑兵的优势在失去速度和阵型后荡然无存,被拖下马背的白刃战更是他们的噩梦。
典韦如同人形暴龙,双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他专挑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小股贼兵冲杀,生生将对方刚刚聚起的一点势头砸得粉碎。
何曼则像一道沉默的死亡旋风,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必然清空一小片区域,效率高得吓人。
李璟率领的亲卫和步卒紧随其后,如同梳子般梳理着战场,将那些落单、受伤、顽抗的贼兵逐一清除。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清剿。
贼兵彻底丧失了斗志,哭喊着四散奔逃,或是跪地乞降,将兵器高高举过头顶。
“少将军!抓了几个活口!”一名队率拖着个面如土色的贼兵小头目过来。
李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厉声问道:“管承主力现在何处?具体有多少人?太史将军情况如何?”
那小头目吓得浑身筛糠,磕磕巴巴地回答:“在、在北面三十里的野狼峪……渠帅……管渠帅带了、带了两千多人……骑兵三百,步卒两千二百余…..刚、刚才就是主力遇袭,才吹号让我们回去……”
情况与太史慈派回的斥候所言基本吻合。
李璟心中稍定,但紧迫感丝毫未减。
太史慈只有几百轻骑,纵然依仗骑射优势和地形周旋,面对十倍之敌,也绝支撑不了太久。
必须立刻支援!
他目光扫过战场。黑风咀这边的威胁已除,俘虏和民夫可以暂时看管。
“典叔!何曼!”李璟喝道,“立刻清点还能战的弟兄,带上所有骑兵,随我立刻驰援子义!”
“这些俘虏……”典韦指着地上跪倒一片的贼兵。
“留一队人看管!若有异动,格杀勿论!”李璟没有丝毫犹豫,“快!动作要快!”
命令下达,军队这台杀戮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能战的士兵迅速脱离接触,向李璟靠拢。轻伤者被留下看守俘虏和照顾重伤员。
很快,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集结完毕,其中还包括近百名从贼兵那里缴获的、尚能奔跑的战马,虽然劣质,但总好过步行。
“出发!”李璟翻身上了一匹亲卫牵来的战马,挥枪指向北方。
没有多余的动员,这支刚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却士气高昂的队伍,再次一头扎入寒冷的夜幕之中,向着野狼峪方向狂奔而去。
三十里路,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每个人都在压榨着自己最后的体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急促的马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敲碎了夜的寂静。
李璟伏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心中不断祈祷太史慈能撑住。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前方隐约传来了更加密集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陡然浓重起来!
“快!”李璟心头一紧,猛抽马鞭。
又冲过一道缓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盆地中,火把乱舞,人影憧憧,正在进行着一场极度混乱的厮杀!
数量占绝对优势的黄巾贼兵主力,此刻却显得有些混乱。
他们的阵型被拉扯得七零八落,外围不断有轻骑如同幽灵般掠过,射出一波波冷箭,引起阵阵骚动和惨叫。
而核心处,似乎有一支骑兵正在不顾一切地往中军大旗的方向猛冲!
李璟极目望去,赫然看见那支冲锋骑兵的最前方,一员骁将白马银甲,手中强弓连珠般发射,箭无虚发,清空着前进的道路,不是太史慈又是谁!
他显然是想执行最经典的斩首战术,直取管承!但深入敌阵,此刻已被越来越多的贼兵层层叠叠地围住,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如同陷入泥潭的蛟龙,虽然勇不可挡,却随时有被淹没的危险!
“好个子义!”李璟看得又是敬佩又是焦急。太史慈的勇猛和决断远超他的预期,但这也太冒险了!
绝不能让他被围死!
“典叔!何曼!”李璟瞬间做出决断,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哑,“看见了吗?子义陷在里面了!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救,那样只会一起被包了饺子!”
他马鞭一指贼兵主力那混乱的外围阵线:“你们两个,给我用最狠的方式,从侧翼捅进去!有多大动静闹多大动静!吸引贼兵的注意,给子义减轻压力,创造机会!”
“哈哈哈!明白!搅他个天翻地覆!”典韦狂笑一声,双戟相互一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儿郎们,跟俺老典杀穿他们!”
“凿穿。”何曼言简意赅,狼牙棒已然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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