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而天下的局势,亦如这凛冽的朔风,动荡不安,杀机四伏。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搅动,各地诸侯摩擦不断,冲突的火花在四面八方溅射,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河北之地,率先爆发出震天的战鼓。
公孙瓒接到堂弟公孙越在颍川战死的噩耗,勃然大怒,悲愤交加。
他本就与袁绍因争夺冀州而势同水火,此刻更是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到袁绍头上。
“袁本初!害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公孙瓒厉声咆哮,当即上疏朝廷,慷慨陈词,历数袁绍十大罪状,随即尽起麾下精锐,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攻入冀州!
此时的公孙瓒,刚刚大破青州黄巾,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
他麾下的白马义从铁蹄所向,冀州北部郡县闻风丧胆,竟纷纷背叛袁绍,倒戈归附公孙瓒。
袁绍初时被其兵威所慑,为求缓和,竟委曲求全,授公孙瓒另一从弟公孙范为渤海太守。
然而,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公孙范一到渤海,立刻反戈一击,率领渤海郡兵加入了攻打袁绍的行列!
一时之间,公孙瓒兵势滔天,声威达到了顶点。
他意气风发,以其麾下大将严纲为冀州刺史,公然割据渤海、河间、清河、安平四郡!
同时,任命田楷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并大肆更换冀州境内的郡县守令,俨然将河北大片土地视为自家后院。
因刘备与其将田楷一同镇抚青州有功,公孙瓒便表刘备为平原相。刘备得以独当一面,立刻以潘凤、张飞为别部司马,开始经营自己的根基。
然而,河北的乱局远不止于此。
原青州刺史陶谦,虽已卸任,入主泰山,但凭借其在青州经营数年的深厚声望,齐国、济南二郡实际上仍在其遥控之下。
新任青州刺史田楷,心思根本不在治理地方,而是屯重兵于平原,与渤海的公孙范遥相呼应,陈兵边境,死死威胁着袁绍的侧翼。
整个河北,陷入了公孙瓒与袁绍两大巨头的惨烈绞杀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西南的益州,也发生了剧变。
益州牧刘焉,野心勃勃,命督义司马张鲁、别部司马张修合兵,攻杀了不肯服从的汉中太守苏固,并一举断绝了通往关中的褒斜道。
此举,彻底割断了益州与中原朝廷的联系。
消息传到秣陵,李璟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被重重山峦隔绝的益州,心中了然。
“自此之后,益州将成为一片孤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消失在中原诸侯的视野之中了。”
他低声对身旁的周瑜和鲁肃说道。这对他而言,既是警示,也意味着未来的中原争霸,暂时少了一个潜在的搅局者。
目光收回,聚焦于脚下。李肃和李璟父子深知,当前最要紧之事,便是沉心静气,经略好江东这来之不易的基业。
刺史府内,王朗、华歆等人已经完成了对扬州六郡人口田亩的初步核查。
当那份写着惊人数字的绢帛呈上时,连李肃都忍不住动容。
“主公,少将军,据初步统计,我扬州六郡,在籍人口约在四百三十三万上下!”王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也带着一份沉重。
四百三十三万!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代表着巨大的潜力和赋税兵源。
然而,李璟听到这个数字,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走到另一幅标注着北方各州人口概况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地方:“冀州,饱经黄巾战乱,人口锐减,然现存仍约有五百八十万!”
“南阳郡,仅一郡之地,便有二百四十三万口!”
“整个豫州,人口高达五百一十六万!”
“徐州,亦有二百七十九万!”
他环视厅内众文武,语气凝重:“诸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袁公路实际控制或能影响的势力范围,人口加起来,恐超过一千万!”
“如此看来,他足以称得上天下第一诸侯,其战争潜力,深不可测!汝南新蔡一战,他损失一万兵马,对其而言,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下,让原本因收复扬州而有些乐观的众人,瞬间清醒。
周瑜剑眉微蹙,鲁肃面色沉静,王朗、华歆等人亦是若有所思。
李璟继续道:“所幸,袁公路对豫州、徐州多数郡国,还仅仅是遥控,特别是徐州,仅派了陈瑀坐镇,实际掌控力薄弱。若非如此,我们当初也不敢轻易与之翻脸。”
但危机感已然种下。李璟很清楚,历史上的袁术,正是凭借着南阳、中原和江淮庞大的人口基数,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率先称帝。
虽然其战略和用人屡遭诟病,但那恐怖的人口资源,是实实在在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璟的担忧,来自宛城的最新情报很快送达。
袁术在汝南受挫,又见北面公孙瓒与袁绍死斗,南面刘表不安分,甚至连原本的附庸李肃都敢跟他亮剑,这让他深感“四世三公”的名号好像已经那么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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