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贲接到蔡瑁书信,看罢大笑:“这臧宣高,真会使唤人!”他将信递给身旁副将,“你看看,让咱们出兵佯攻江陵,牵制刘勋。”
副将看完,迟疑道:“将军,咱们真要出兵?江夏防务本就吃紧,再分兵出去,万一张勋来袭……”
“张勋?”孙贲嗤笑,“他哪还有余力来袭?江陵存粮将尽,他自顾不暇。臧霸这主意不错——咱们出兵做做样子,又不真打,既能卖个人情,将来分功时也好说话。”
他起身下令:“点兵一千,战船三十艘,明日出发。沿汉水北上,至江陵城外十里便停,擂鼓呐喊,放几轮火箭就行。记住,见好就收,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诺!”
副将领命退下。孙贲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夜空,嘴角噙笑。
这乱世之中,站队很重要。刘表老了,袁术狂了,李肃父子却如日中天。这笔买卖,划算。
当阳以北二十里。
刘勋大军在此扎营。连行两日,士卒疲惫,但军纪尚严。营寨依山傍水,栅栏深埋,壕沟挖了三道,巡夜士卒五步一岗。
中军大帐内,刘勋正与部将议事。
“探马回报,编县城头旌旗密布,守军巡逻频繁,未见有出兵迹象。”前军校尉禀报,“看情形,臧霸是要固守。”
刘勋点头:“臧霸兵少,固守是上策。咱们明日进至当阳,休整一日,后日便可兵临编县城下。”
话音未落,帐外匆匆进来一名斥候:“将军!江夏急报!”
“讲!”
“孙贲领水军千余人,战船三十艘,已至江陵城外江面。擂鼓放箭,虽未真攻,但声势颇大。张将军命人传信,请将军留意后方。”
帐中诸将脸色微变。
一名裨将急道:“将军,孙贲此来,莫非是要袭江陵?咱们后方不稳,恐……”
“慌什么?”刘勋强自镇定,“孙贲那点兵力,攻不下江陵。此必是臧霸的疑兵之计,欲牵制我军,乱我军心。”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不安起来。江陵存粮将尽,若真被孙贲袭扰,城中必乱。张勋能稳得住吗?
“传令后军,”刘勋沉吟片刻,“分兵三千回防江陵,加强江面巡哨。其余各部,照原计划进军。”
“将军,分兵三千,咱们攻打编县的兵力便不足了……”副将劝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刘勋苦笑,“江陵若有失,咱们便是夺回编县又有何用?放心,一万五千对八千,仍是优势。”
诸将面面相觑,只得领命。
当夜,刘勋辗转难眠。他起身出帐,望着南方江陵方向。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这一战,怎么打得如此憋屈?处处受制,步步被动。
忽然,他心中警铃大作——孙贲出兵,真是疑兵吗?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故意引自己分兵?
“来人!”他急唤亲兵。
“将军?”
“加派斥候,往南探查,看是否有敌军伏兵。尤其是当阳以南的山林谷地,细细搜查!”
“诺!”
亲兵领命而去。刘勋站在帐外,夜风吹得他脊背发凉。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同一片夜空下,当阳以南十里的一处山谷。
臧霸的七千兵马已在此潜伏一日。士卒藏在山林中,马匹拴在谷底,严禁烟火,连交谈都压着声音。
魏延猫着腰摸到中军位置,低声道:“将军,探马来报,刘勋分兵三千回防江陵了。”
臧霸点点头:“孙贲动作倒快。”
“那咱们何时动手?”魏延跃跃欲试。
“等。”臧霸只吐一个字。
“还等?”魏延急了,“敌军分兵,正是良机!咱们突然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急。”臧霸摇头,“刘勋既分兵,必生警惕。此刻出击,未必能收全功。等明日,等他兵至当阳,安营扎寨,士卒疲惫放松时,再动手不迟。”
他看向文聘:“派去清理斥候的弟兄,没露痕迹吧?”
文聘答道:“已清理三拨,共十一人。尸首妥善掩埋,战马收拢,应无破绽。”
“很好。”臧霸望向北方,“刘勋现在,怕是睡不安稳了。”
次日清晨。
刘勋大军拔营,向当阳进发。昨夜加派的斥候陆续回报:南边十里内,未见敌军踪迹。
副将松了口气:“将军,看来确是咱们多虑了。臧霸果然龟缩编县,不敢出战。”
刘勋心中稍安,但仍不敢大意:“传令,行军速度放缓,前后军距缩短。至当阳后,即刻立寨,多设鹿角拒马。”
“诺。”
队伍缓缓前行,至午时,当阳城廓已在望。
当阳只是个小县,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五百。见大军到来,县令早开了城门,率众出迎。
刘勋并未入城,只在城外择地扎营。他选了一处高地,背靠河流,左右皆有山林——看似稳妥,实则犯了兵家大忌。
“将军,”有老卒提醒,“此地虽得地利,但两侧山林密布,易藏伏兵。不如移营至开阔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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