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秋月眉心微蹙，眸光晃动，透着满心的急切与不甘。
“楚留香，我清楚你心思通透、智计过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转不过弯？”
“你非要固执至此，打算拼上自己的性命，陪着这百万残军一同葬送在沙场吗？你实话告诉我！”
古秋月眸光频频闪动，眼底裹着层层复杂心绪，藏着隐忍、担忧与偏执，心绪繁杂难辨，整个人的气场都和平时截然不同。
夏悠悠心底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彻底误会了古秋月的用意。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担忧战败，想要结伴保全性命、安稳避难，可眼下对方的神态语气，根本不是单纯的战友顾虑。
满心误会堆叠心头，堵得她无从辩解，连开口解释的切入点都找不到，场面瞬间陷入微妙的僵持。
没等夏悠悠开口缓冲，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了上来。
古秋月主动伸手，牢牢握住夏悠悠的手掌。掌心滚烫温热，力道轻柔却笃定，像攥着一团滚烫的暖意，顺着指尖的触感蔓延开来。
她抬眸直视夏悠悠，眼底澄澈透亮，盛满直白柔软的情愫，眸光清澈绵长，直直落在人心深处。
这般不加掩饰的眼神，藏着最真切的爱慕，直白又炽热，没有半点遮掩。
夏悠悠心神一震，瞬间洞悉了所有隐秘情绪。
朝夕相处的默契、深夜单独的密谈、提前备好的双人退路、此刻克制又热烈的触碰，所有细节串联在一起，答案清晰无比。
古秋月从不是单纯担忧战局、惋惜人才，她是动了真心，满心满眼都盼着能和自己一同脱身，远离战乱纷争，安稳隐居度日。
这份直白浓烈的爱慕，展露得淋漓尽致，夏悠悠心底再清楚不过。
夏悠悠垂眸盯着地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满脸束手无策。
她布局许久，坑下一百万资源的计划已经圆满落地，所有步骤全部完成，没有半点差错。可古秋月突然说出这番劝阻的话，直接打乱了她后续的所有安排，让她一时找不到应对的法子。
她该叮嘱的、该解释的全部都说得明明白白，态度摆得极其端正。她打定主意，古秋月一天不给准话、不肯松口，她就一天不会动身离开，死守当下的局面。
她轻叹一口气，眼底藏着浓浓的无力。
“我也无奈得很。”
她稍顿，抬眼直视对面的人，语气放缓，带着商量的意味。
“现在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的意思我懂了，就是不让我死磕，如果遇到危险就跑路，是这个意思不？”
古秋月目光坚定，眼神里满是恳切，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
“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往前挪了半步，神色认真无比，语气真诚又凝重。
“楚留香，我非常看重你，你是难得的奇才，功夫又好。好好活着，往后能做成的大事数不胜数。要是为了一场战事把自己的性命搭上，纯属得不偿失，没有半点价值。我想的没错，你说呢？”
夏悠悠沉默几秒，眼底闪过几番思索，最终缓缓颔首。
“好吧，我听你的。”
她敲定口风，给出稳妥的答复。
“明天一战，如果战事出现问题，局势彻底失控，那我就果断撤退跑路，你看怎么样？这总可以了吧？”
古秋月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行，没问题。”
目的达成，古秋月神色舒缓，语气轻快下来。
“好，那我就先走了，你休息吧。”
她转身迈步往外走，背影看着坦然洒脱，心底却藏着一腔说不出的幽怨。
她清楚夏悠悠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大概率根本没读懂自己的真实心意。她也猜不透夏悠悠心里是不是藏着别的想法、别的考量。
她无数次想把话说透、挑开彼此之间的隔阂，可话到嘴边次次咽了回去。
她脸皮薄，压根做不到直白袒露心事，总觉得当下时机不对，太过突兀。
若不是明天大战在即，凶险未知，她满心牵挂夏悠悠的安危，根本鼓不起勇气主动劝说。她只盼着夏悠悠能慢慢察觉、慢慢读懂自己的一片真心。
看着古秋月彻底走远的背影，夏悠悠周身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暗自后怕，差一点就被对方的劝说绊住，误了自己筹谋已久的大事。
可事已至此，她没有反悔的余地，明天的决战是既定计划，无论如何都必须如期进行，没有推迟、放弃的可能。
她站在原地静静沉思，脑海里反复权衡利弊。
心里忽然生出念头，不如趁着今夜，直接跟古秋月摊牌，把所有心思、所有计划全盘说清楚。
可转念又顾虑重重，心底满是犹豫。
她拿捏不准古秋月的接受程度，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坦然接受真相。
若是古秋月无法理解，一时情绪失控闹出乱子、滋生矛盾，必定会打乱明天的作战部署，到时候所有计划付诸东流，后果根本无法收场。
但她又反向思虑，若是刻意隐瞒，等到明天战事结束，古秋月后知后觉得知一切，只会被更深的委屈和失望裹挟，痛苦只会加倍，远比提前说开更糟糕。
几番内心拉扯、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夏悠悠终于拿定主意。
提前摊牌坦白一切，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对方能够理解、坦然接受自然最好，皆大欢喜。
若是无法理解、心生芥蒂，她也只能提前做好应对，抢占先机，稳住局面，绝对不能让个人情绪，毁掉整场筹备已久的关键战事。
夏悠悠没别的路子可选，只能主动去找古秋月摊牌说清楚。
古秋月刚踏进自己的主营大帐，身子刚落坐，帐外值守的守卫躬身入内禀报。
“公主殿下，武状元有事求见。”
古秋月指尖一顿，眉眼瞬间舒展，压不住的喜色从眼底透出来。
“好，让他进来。”
片刻后，夏悠悠抬步走入帐内。
古秋月端坐原位，心神彻底乱了，胸腔里心绪翻涌不停。她暗自揣测，难不成对方是想借着独处机会，跟自己表明心意？
她心里慌得厉害，半点准备都没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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