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一过，林夜便把金属匣带进了独立修炼室。
主考宿区的单人修炼室隔绝回路做得很好，外层能挡住普通感知，内层还能压住短时火爆。军部既然专门提醒他别在公共区域启封，就说明匣子里的东西要么不稳，要么会引出某种不适合被太多人看见的反应。
林夜把匣子放到台面上，先检查了一遍四周回路，才按下启封键。
“咔”的一声轻响后，匣盖缓缓弹开。
里面没有高纯火源，也没有甲片资源，只有一枚薄得近乎透明的灰红色火片。
火片只有半个掌心大，像某种被强行剥离出来的旧火样本，边缘微微发黑，中心却透着一缕极细的亮。林夜刚看清它，体内吞火虫便猛地一收，像是本能地对这东西起了反应。
不是贪食。
而是警惕。
林夜眼神一下冷了。
因为这种感觉，他在资源库回廊里被白烬暗针试探时已经体会过一次。眼前这枚灰红火片，和当时那根黑针一样，都带着一股很阴、很细、专门喜欢往人火路深处钻的味道。
下一瞬，火片自己亮了。
一缕灰红细焰无声升起，没有往外炸，反而像活物一样朝林夜指尖缠来。若换个反应慢一点的人，多半已经被它顺势摸进体内；可林夜几乎在它刚起势的刹那，便先一步把吞火路线狠狠干反扣了上去。
细焰一碰到他的火路，顿时发出极轻的一颤。
紧接着，一道熟悉得让人发冷的意念顺着那缕火传了过来。
“终于到主考城了，林夜。”
白烬。
哪怕没有真正看到人，林夜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股味道。
“我还以为，你会再多藏几天。”林夜声音很稳，掌下火路却压得更紧。
那道意念轻笑了一声：“不是我急，是有些人比我更急着看你。你拿到头号种子位、接上副塔旧档，又被军部和财阀同时盯上，再不来看一眼，岂不是太可惜了？”
灰红细焰越缠越紧，显然不是单纯来打个招呼。
它在试林夜。
试他的火路能承多深，试他体内那条吞火路线到底是不是火种计划留下的真正变量，也试他在全国主考场这种地方，能不能顶住更高层次的异源侵染。
可林夜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贴着火路来的东西。
他没有把细焰往外推，反而顺势把吞火虫再往前狠狠干送了一寸。那缕灰红火意本想顺着旧路往里扎，却被他一口咬住最核心的那点祭火纹。白烬的意念明显顿了下，像是也没想到林夜如今连这种级别的试探都敢反向吞。
“你果然越来越像了。”那声音低了几分。
“像什么？”林夜问。
“像当年筛选表上最不该活下来的那一类。”
这句话一落，林夜眼底寒意更重。
因为白烬等于从侧面又确认了一件事。火种计划那张筛选表，他不但见过，而且知道里面真正被视为危险的究竟是哪类人。换句话说，对方对于整条线的了解，绝不在普通外围之下。
林夜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那缕细焰已经被他狠狠干拆到最深处，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把其中的祭火印整个撕下来。白烬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意念里第一次透出一点真正的冷。
“别急着追我，林夜。全国武考才刚开始。”
“我知道。”林夜淡淡道，“所以我才先记住你。”
话音落下，他掌心火路猛地一合。
灰红细焰当场被吞掉大半，剩下那点残余也被修炼室回路狠狠干压灭。台面上的火片则“啪”地裂成两半，彻底失了活性，只在中央留下一道很浅的祭纹残痕。
林夜盯着那道残痕看了两秒，随即用封片盒把它收了起来。
这东西很危险，却也很有用。
至少它证明了一件事。
白烬已经把手伸进主考场了，而且今晚这一手，很可能不是单纯想害他，而是想在正式开考前最后确认一次，他到底是不是那条筛选线里最特殊的承载体。
修炼室外，主考城的零点钟声正好敲过。
林夜站起身，推门出去。
远处副塔灯带仍亮着，主考广场方向也开始出现新的流动。显然，今晚过后，候场阶段就要往更实质的对抗推进了。
而他手里，已经多了一块白烬亲手送来的残痕。
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他不只是在打全国武考。
也是在主考场里，和白烬狠狠干抢那条旧线往前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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