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把三份曲线叠到一起时,手指停了很久。
第一份是废池转存记录,第二份是冷层换压节拍,第三份则是第二门后那段维护时间轴。单看任何一份都像零散数据,可三张图一压,废池外沿第三块冷板下方,忽然出现了一个每隔数轮就会短亮的点。
“不是池心。”她抬头说,“是夹缝。”
林夜靠过去,看见那条细亮线正好卡在冷热对冲最凶的十二息里。只要主序那边的高热冲击和副塔冷层排压同时压满,废池下方那道被判废的断面就会被短暂撑开,形成一条极薄、极不稳的火桥。
平时没人看得见它。
因为它不发光,不冒火,甚至连热量都不外泄。它更像一层被硬撑出来的通路,只允许懂节拍的人踩过去,一旦慢半拍,整层桥面就会像没出现过一样重新塌回冷雾里。
顾长风盯着图看了半晌,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后背发凉。
这就解释通了许多事。为什么旧档总在几个固定时点被借走,为什么夜神教的接手口只选四秒蒸汽盲区,为什么父亲当年留下的是校路痕而不是开门痕。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废池那层壳,也不是第二门本身,而是过桥的顺序和时点。
“今晚还能不能开?”林夜问。
苏青禾把曲线往后推了一格,声音压得很稳:“能。但只开一次像样的。前提是你那边先把正面第二场拿下来,不然军部短放权会收,主序热压不够,桥也立不起来。”
也就是说,暗线能不能往下走,反过来卡在公开赛线上。
更狠的是,这座桥一次只够放过极少数人。哪怕同一时间有两队都算准了节拍,只要前后脚差得不够开,桥面就会在受力里自己偏掉。旧体系把路做到这种程度,摆明了就是宁可慢,也不愿让太多人同时碰到门后的东西。
这种被两条线同时拽着跑的感觉,比单纯抢门更恶心。可到了这一步,谁也没法只守一边。林夜若丢了公开节奏,冷池火桥就只剩理论;若只顾公开排名,今晚这条旧路又会被别人先摸明白。
苏青禾把路线又细化了一次。
过桥不能带重壳,不能带外焰,骨路里那缕火胚反而要先压低,不然桥面会提前偏移。她甚至连落脚点都给出了顺序,第一步踩左窄边,第二步借冷缝卸力,第三步才允许用火脉回正。
“这不是冲过去,是被它放过去。”顾长风听完后总结。
林夜把视线重新压回那条细亮线,算是默认。
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父亲当年在这条线上干的事,远比单纯闯门复杂。会开门的人很多,会看桥的人却极少。难怪有人宁肯改档、做假权限、借壳运箱,也不愿意正面碰这里的热序。
苏青禾忽然又调出一条新记录。
那是刚刚刷进来的外场维护备注,时间点正卡在火桥成形后的第一段缓冲区。备注内容只有短短六个字:旧箱,夜转,内送。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冷池火桥不是猜测了。
它今晚就要被人真正用一次。林夜收起终端,抬头看向主序赛场的方向。因为下一步的《第二场硬胜》,已经不只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他们能不能赶上这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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