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记住的医院，叫临江北岸康复中心。
表面上，那是一家异兽伤后疗养点。临江外环每年都有学生和低阶武者受伤，送去那里做腕带适配、经脉冷复、火属性排异，都显得很合理。合理到几乎没人会把它和甲七样本印联系在一起。
苏青禾调出旧地图时，康复中心的位置正好卡在临江旧营和北岸居民区之间。
林夜看着那条线，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夜炉序列从旧营筛选材料，动静太大；如果从学校直接挑人，痕迹太明显。可康复中心不一样。受伤、体检、腕带调整、短期留观，每一个步骤都有正当理由，每一份数据都可以被写成医疗记录。
样本印最早不一定盖在甲七。
可能盖在一张康复同意书后面。
许嘉被单独带进冷证室。他努力回忆那年受伤后的细节，说自己曾在地下训练室待过二十分钟。训练室里没有医生，只有一名戴冷封手套的人，让他把手放进一台白色仪器。
“仪器很冷。”许嘉说，“但手腕里面像被针扎了一下。”
苏青禾问：“那人长什么样？”
许嘉摇头：“口罩、护目镜、帽子，全遮住了。我只记得他右手手背有一道旧伤。”
林夜和苏青禾同时抬头。
火线旧伤。
吞能反噬里，站在林战对面的人也有那道伤。
顾长风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去门口守着。他怕自己继续听下去，会忍不住现在就杀去康复中心。
苏青禾把许嘉的腕带旧数据拆开。普通体检记录下方，藏着一段被改名的适配参数。参数不是为了校准腕带，而是在测试许嘉对低温虚热的承受度。测试结束后，系统给出一个很小的标记。
可回收。
这三个字让安全屋里的空气冷到极点。
许嘉脸色发白，却没有哭。他只是问：“所以我那时候就已经是样本了？”
林夜看着他，很慢地摇头。
“不是。”他说，“他们想这么写，但我们现在把这行字撕出来，就是为了不让它算数。”
苏青禾继续追查，发现另外四名新生虽然没有都去过康复中心，却都接触过它的外包项目。有人在校外体测车上做过血火稳定评估，有人在社区医疗点领过免费腕带护套，还有人参加过所谓“异兽伤后心理筛查”。
所有项目的后台，都指向北岸康复中心。
样本印源头终于有了形状。
它不是一枚印章，而是一套提前筛人的医疗外包网络。甲七负责收束，临江旧营负责回流，康复中心负责把合适的人从普通生活里先标出来。
林夜把这条链写进第三扣时，父亲旧标记微微发热，像在回应。
林战当年很可能也查到过这里。
甚至可能正是因为查到这里，才走到临江旧营门前，对那个喂井人说出“不要再喂井”。
苏青禾把康复中心列为下一阶段目标。
但林夜没有立刻出发。
他看向许嘉和另外四名新生：“你们先休息。接下来我们查的每一步，都会先保证你们不会被重新点名。”
许嘉低头攥住自己的腕带。
这一次，腕带没有发热。
它安静得像终于从样本印里挣出来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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