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图库的门比想象中低，像故意让进入的人先弯腰。
门框上没有锁，只有一圈烧焦的旧纸。赵承岳用镊子夹下一小片，纸灰还没落地，就在半空显出林战当年的笔迹：外营路，不走灯下。
顾长风看不懂：“什么意思？”
“灯下有白印。”林夜说。
他推门前先让苏青禾封住门缝，免得里面的纸页被热浪卷碎。门一开，冷风从图库深处扑出来，里面没有书架，只有一面面挂在墙上的旧图。每张图都残缺，有的少了路，有的少了名字，有的干脆只剩边框。
赵承岳像看见命一样冲进去，又硬生生停在第一张图前。
“别急。”林夜提醒，“白印最喜欢把真图藏在假图旁边。”
宋砚把兽骨路标贴到墙上，短波石发出蓝光。蓝光扫过一排旧图，所有假图都没有反应，只有最角落那张焦黑地图微微鼓起，像有东西在纸背后呼吸。
林夜把手按上去。
吞火虫没有吞纸，只吸走覆盖在纸面的白火。焦黑慢慢褪开，旧图露出真正的线：骨沟、冷库、外营第一街、黑炉楼，以及一个被人为挖掉的空洞。
空洞旁写着林战两个字。
苏青禾看了很久：“他不是迷路。他是在删掉敌人能追的坐标。”
这句话让林夜胸口发紧。
他一直怕旧图证明父亲走错了路，或者证明父亲把某些人留在地窟。可眼前的图不是逃亡图，而是遮蔽图。林战把最危险的坐标挖掉，是为了让后来者必须先救旧营，不能直奔核心送死。
白印书记从图背后爬了出来。
它没有脸，只有一支嵌在喉口的笔。笔尖滴着白火，每滴一下，墙上旧图就少一段路。顾长风刚要冲，林夜先一步把兽骨牌丢给赵承岳。
“补图。”
赵承岳明白了。他把兽骨牌一块块按到缺口边，宋砚负责报回波，苏青禾用冰线固定纸边。每补上一块，林战旧图就亮起一段被遮住的路。
白印书记急了，笔尖直接划向“林战”两个字。
林夜挡在图前，吞火虫从掌心钻出，只咬笔尖，不咬纸。白火被吞下去的瞬间，他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从旧图里传来。
别走灯下。
是林战的声音。
林夜眼神一沉：“所有人，避开有灯的路。”
旧图库深处的灯一盏盏亮起，亮得很整齐，也很假。真正的外营路藏在灯光之外，贴着墙根往前延伸。
白印书记被顾长风一墙撞碎，碎成一地白纸虫。赵承岳抢下最后半张图，手指都在发抖：“这能补到沉城第一街之前。”
林夜把旧图卷起，忽然听见图库门外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隔着铁门，轻得像熟人打招呼。
“终于会看图了？”白烬在门外说。
旧图被卷起时，林夜没有急着贴身收好，而是让苏青禾先封霜、赵承岳再拓印。父亲留下的东西越重要，越不能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这是他刚从守营规里学会的笨办法。
这一处这一处记录被重新封进副本，林夜确认无人掉队后，才让队伍继续沿着下一道线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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