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门开到半寸时，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旧铁味。
不是血味，也不是火药味，而是训练器械多年不用后重新转动的味道。门缝里的旧军部徽章悬在半空，背面编号一点点转出来。林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白烬伪造的普通编号。
林战曾在家里写过这个数字。
他小时候不懂，只当父亲随手写的训练记号。后来林战失踪，这串数字就像被生活磨平的旧划痕，藏在记忆最深处。现在它被挂在核心门里，像一根钩子，专门钩向林夜最不能轻易碰的地方。
顾长风低声道：“别看太久。”
“我在看门，不是在看他。”林夜答。
这句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声音很稳。不是没有波澜，而是前面几章被灰牌、第一缝、断灯阵、反锁候场磨出来的稳。白烬一步步把他往孤身入局推，他也一步步学会把最想追的东西先放进队伍能承受的顺序里。
宋砚把旧军部徽章列为“来源待证”，不写林战。韩烈同步命令三线保持原阵，不因门缝扩大改变距离。苏青禾在第二街静灯下换下冻僵的左手，仍旧没有离位。顾长风把钟塔接收片压在枪托下，防止它再次转向。
核心门半开的第一波压力，就这样被按住了。
可门缝里很快传出第二样东西：一段训练口令。
那口令短、旧、带着临江老军校的尾音。林夜听见的瞬间，腕骨里的吞火虫猛地一亮。它认得这段节奏，因为林战曾用同样的节奏教他压火。
白烬终于把父亲线摆到明面上。
“林夜。”灰衡在门后说，“你若不进来，谁替你确认这枚徽章？”
林夜握刀的手没有动。
他看向宋砚：“能不能不进门确认？”
宋砚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把灰牌证袋竖到门缝前，让火光从证袋边缘折进半寸门内。灰牌不是钥匙，却曾被核心门承认过一次；借它折光，可以让徽章背面的编号投到外侧墙面。过程很慢，也不够完整，但至少不用有人走进门里。
白烬显然不喜欢这个办法。
门缝里的灰幕开始压缩，想把折光吞回去。苏青禾隔着两条街把冰扣里的灰核放低一寸，冰扣和灰牌同时发出细响，像两枚互相应答的锁。顾长风抓住这一响，一枪打在钟塔铜铃上，回声逼得灰幕抖了一下。
编号终于投出来一半。
宋砚只写看见的半截，不补全。韩烈让旧军校档案室按半截编号反查，结果很快回来：这不是林战的个人编号，而是一批“失联训练员”的临时批号。林战只是其中之一。
林夜的眼神变了。
如果徽章不是单独给他看的，那核心门里藏着的就不只是父亲线。白烬把林战摆在最显眼处，是为了遮住那批失联训练员背后的共同去向。
“它怕我们查批号。”林夜说。
核心门后的灰衡第一次没有接话。
半寸门缝忽然又开了一线。不是放行，而像有人在门内失手推了一下。那一线足够让林夜看见门后地面：那里没有迎战台，只有一排排旧训练鞋印，鞋印方向全部朝外。
他们不是进去的人。
他们像是曾经想逃出来的人。
林夜胸口那团火沉得更深，却也更冷。他没有冲门，只把刀尖往地上一点，替宋砚挡住门内吹出的灰风。
“记录。”他说，“核心门后不是擂台，是旧军校失联线。”
宋砚落笔的同时，韩烈的声音压进全队频道：“下一阶段目标变更，优先查失联批号，不许单人入门。”
核心门半寸未合，白烬隔空落下的棋却第一次露出底牌。林夜看着那排朝外的鞋印，知道父亲线没有变远，反而变成了一扇更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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