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灰纹一浮出，火核就不再像馈赠。
它像一枚被剥开外衣的印章，赤色只是印泥，真正危险的是里面那道空白授权。宋砚把放大图传回指挥车，三秒后，后方给出结论：火核曾经登记在赵家仓库冷备库名下，后被改成“无主高能残留”。
“无主？”顾长风冷声道，“这世上最会装无主的东西，通常主人最多。”
白烬没有否认。
灯芯里的火核转了一圈，红光照在林夜脸上。那声音像隔着棋盘落子：“你不吞，它会在三分钟后过载。第二街地下还有民用线路。你若继续讲规矩，就看着它烧穿。”
这才是逼迫。
不再是奖赏，而是倒计时。
韩烈看了眼计时器：“转移民用线路需要五分钟。”
苏青禾道：“我能冻住外层一分半，但火核内压会翻倍。”
顾长风检查弹匣：“打碎？”
宋砚立刻摇头：“碎片会带着授权飞散，谁接触谁背锅。”
所有选择都像被白烬提前推演过。吞掉，林夜留下取样记录；不吞，第二街受损；冻结，苏青禾会被写成触发者；击碎，顾长风背上主动破坏夜禁灯的责任。
林夜反而安静下来。
越是这种被安排好的局，越不能沿着对方给的选项走。
他问宋砚：“火核过载需要氧还是灰线？”
宋砚一怔，马上翻看数据：“灰线。它不是燃烧过载，是授权回填过载。”
“那就不处理火核，处理回填。”
林夜让吞火虫吐出一枚极小的火环。火环悬在他指尖，没有飞向灯芯，而是落到第五证盒外侧。证盒里封着排热管监听钉，监听钉还在试图向火核回传“已响应”的假信号。
吞火虫的火环轻轻一扣，把那道假信号空出来。
火核倒计时停了一息。
白烬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敢用我的监听钉反锁我的火核？”
“不敢。”林夜说，“所以让证据锁。”
宋砚瞬间明白。他把前四个证盒依次接入：灰牌、冰扣、接收片碎片、旧军部徽章拓印。四证不碰火核，只作为独立见证压在监听钉四角。这样一来，火核若继续回填，就必须同时承认前面四项证据存在。
白烬当然不愿意。
火核的红光剧烈闪烁，过载倒计时卡在最后一分零九秒，再也走不下去。
苏青禾趁机把冰线铺到灯杆底部，不封火，只封灯座的灰线接口。顾长风则守在侧巷，防止灰衡趁他们处理火核时突袭。
灰衡果然动了。
它从核心门阴影里伸出那只仍完整的手，五指张开，灯格上的白灰阵重新抬头。白烬在远处逼林夜吞火，灰衡在近处逼队伍乱阵，两端同时发力。
林夜却没有分身去挡灰衡。
他相信顾长风。
枪声在下一瞬响起。顾长风没有打灰衡手掌，而是打它手下的影钉。影钉一碎，灰衡动作偏了半寸，苏青禾的冰线正好封住灯座接口。
火核外层的白灰纹断开一截。
白烬终于不再笑。
“林夜，你总有一天要吞真正不能放过的东西。”
林夜看着被五证压住的火核，声音平静：“等到那一天，我也不会替你吞。”
火核内侧传来一声轻响。
像锁舌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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