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核悬在街尾夜禁灯里，像一颗刚剥出的红玉。
它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合时宜。整条第二街都被灰线缠过，灯壳、编号、检修缝处处留下白烬的后补痕迹，唯独这枚火核没有一丝灰。它越干净，越像专门为林夜准备的陷阱。
吞火虫的体温还是升了。
林夜能感觉到它在袖口里蜷起又松开，鳞片之间有细小火星摩擦。那不是贪吃那么简单，而是血脉本能被更高阶火性唤醒。它想吞，林夜也知道吞下去会变强。
白烬偏偏给的是正确答案的一半。
韩烈没有替他做决定，只说：“按战场规则，未知高能火源先封存。”
宋砚马上接话：“封存需要容器，现有证据箱扛不住。”
“我来降温。”苏青禾说。
她往前半步，冰线还没触到火核，灯芯里的红光突然一跳，街面所有灰线同时指向林夜。白烬早就等着别人替他接触火核。谁碰，谁都会被登记成林夜队伍主动取样。
林夜抬手拦住苏青禾：“不要碰灯。”
“那你怎么办？”顾长风问。
“不取火核，取温差。”
林夜让吞火虫从袖口爬到掌心。小东西浑身发烫，却被他用火息压在一个很窄的范围内。随后他转身，走向街边废弃的排热管。
排热管原本接着旧商铺的烤炉系统，早被废弃多年。林夜把掌心贴上管口，让吞火虫只吐出一点点回应火，而不是伸舌去吞。
两股火性隔着半条街相互牵引。
火核想把吞火虫拉过去，吞火虫却把多余热意导进排热管。管道里积了多年的冷灰被逼出，沿墙角滚成一条黑线。黑线尽头，竟露出一枚小小的监听钉。
“在这儿。”宋砚眼睛一亮。
白烬把火核挂在灯里，真正目的不是让林夜变强，而是借吞火虫升温时的失控波动，启动埋在排热管里的监听钉。只要监听钉记录到吞火虫主动回应，就能把火核写成林夜取走的战利品。
顾长风一枪打碎监听钉外壳。
苏青禾补上一层薄冰，封住里面还没来得及发出的灰讯。
吞火虫在林夜掌心翻了个身，像很不服气。林夜低头看它：“想吃也得等我查完。”
它用触须敲了敲他的手指，温度慢慢降下来。
白烬的笑声从灯芯里传出：“林夜，你比我想的能忍。”
林夜看向那枚火核。
他当然想要力量。母亲病房里的灯还没真正熄干净，父亲旧徽仍在门后，王城试炼也快压到眼前。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需要更强。
可他也明白，今晚若是为了变强让白烬写下第一笔，日后每一次胜利都会被人翻出来问一句：你是不是从那枚诱饵开始被牵住的？
“不是能忍。”林夜说，“是你的东西太顺手。”
宋砚已经把排热管监听钉封进第五个证盒。
第五证落箱的瞬间，火核里的红光不再纯净。它外层浮出一圈很浅的白灰纹，像一张终于被迫显影的网。
吞火虫彻底安静下来。
林夜抬头：“现在，轮到你解释火核来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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