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房铃声响起后，北商帐先动。
蓝发少年带着两名异族商人穿过灰火营，手里捧着一只水囊。王城巡吏想拦，少年举起商队通行牌，牌上刻着蓝环商队四字。
苏青禾看见蓝环，立刻想到冰门女使腕上的银环。
少年走到井边，没有看林夜，只对苏青禾说：“水要还给水。”
他说的人族话很生硬，意思却清楚。井中那层异族水封不是单纯封锁，也许是女使留下的保命痕迹。若强行破开，水路断，女使也会被灭口；若完全不破，王城铁印打不开。
蓝环商队递来的水囊，可能是第三种办法。
宋砚先验水囊。水囊口没有毒，却有一圈细小牙印，像被某种小兽咬过。铁獠闻了闻，说那是地窟幼兽的齿痕。蓝发少年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这个也能被看出来。
“谁碰过？”林夜问。
少年低声说：“送来前，被灰袍巡吏查过。”
灰袍巡吏又在里面。
苏青禾没有急着接水，而是把自己的冰线放进水囊。水囊里的水先冷后热，最后浮出一小枚银环影。银环影敲了三下，正是冰门女使留下的求救节奏。
这水能用。
但被人动过。
林夜把火界残纹贴在水囊外，剥出一粒黑灰。黑灰很小，若直接倒入井里，会让水封在打开时顺便把白烬灰名洗干净。对方不是阻止他们开井，而是想让他们开井时毁掉最关键的灰名痕迹。
宋砚冷笑一声，把黑灰封进证袋。
苏青禾这才接过水囊。她没有把水倒进井，而是让水沿冰线一滴滴落下。每一滴都对应女使银环的一次震动。落到第七滴时，井内水封终于分开，露出被困在水路里的半枚银环。
不是影子。
是真银环的一半。
蓝发少年看见银环，眼眶一下红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只向苏青禾行了一个很深的异族礼。
苏青禾收起半枚银环，声音很低：“告诉她，我们看见了。”
少年点头，转身时却被王城巡吏挡住。巡吏说蓝环商队干扰夜巡，要带回问话。
铁獠往前一步，骨刀出鞘。
林夜则把灰徽亮在巡吏面前：“观察记录未完，相关递水人暂不得离场。”
巡吏脸色难看，却被灰徽光压住。
蓝环商队递水成功。
井下的王族火血，也因此暴露得更清楚了一分。
蓝发少年被留下后，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澜丘。他不是女使亲族，却属于同一条水路商脉。女使失踪后，蓝环商队被迫替王城运送“无主水货”，其中一批水货正流向灰火营。澜丘递水不是单纯帮忙，而是想借临江队确认那批水货里是否还有活人。
宋砚问无主水货是什么。澜丘脸色很差，说在账上是水，在箱里有时是人。顾长风的手一下按到枪上。林夜没有让他动，因为澜丘还在发抖。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已经等于把整支商队推到刀口边。
苏青禾把半枚银环放到澜丘面前，他终于确认女使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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