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是一间很小的军室。
没有旗，没有甲，只有一面被烟熏黑的名墙。墙上刻着二十七个名字，许多名字下面有一道横线，像被人判定死亡；也有几个名字被凿得很深，深到看不出原字。
韩烈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迈进去。
林夜没有催。他看得出来，这不是林战一个人的旧痕，而是韩烈也必须面对的地方。当年外堡旧军失踪、背罪、被拆散，韩烈一直背着活下来的责任。第五点把他们带到这里，等于把责任也摆在了光下。
“这些人，”韩烈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有十三个我亲手送进过火线。”
宋砚看向名墙：“你以为他们都死了？”
“我希望他们死得干净。”韩烈抬手摸过其中一道被凿深的痕，“因为若没死，就说明有人带着他们的名字做了别的事。”
铜屑在名墙前微微发亮，和左三席落下的编号对上。墙上被凿毁的名字里，有一处忽然渗出暗红火星。顾长风用枪尖一挑，从凿痕里挑出一枚薄薄的火签。
火签没有烧尽，上面只剩半行字：旧军签转入内院白库。
“白库？”许临低声问。
韩烈脸色更难看：“外堡从没有这个库名。”
苏青禾把家书阵图展开，阵图边缘与火签相触，竟自动折出一条小路。那条路不是通向他们来时的外堡，而是通向王城内院。林战当年留下第五点，不只为了撤离，他还把旧军被转移的方向埋在这里。
青鸢轻声念名墙上的名字。她每念一个没有被凿毁的名字，墙面便亮一下；念到被凿毁处，墙面却不亮，反而传出很轻的呼吸声。
所有人同时安静。
那不是幻音。第五点记录的是痕，能留下呼吸声，说明当年至少有人活着经过这里。
林夜走到那道最深的凿痕前，掌心火线贴近，却没有吞噬。他让火线只照不烧，凿痕里慢慢露出一个残字。
“岑。”宋砚辨认道。
韩烈闭了闭眼：“岑归。他是林战的副手，也是最早说要回王城申诉的人。”
墙内呼吸声忽然一急，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听见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名墙背后传来一道沙哑而陌生的回应：“不要归名。”
顾长风枪尖骤抬：“谁？”
回应没有再出现。名墙却裂开一条缝，缝里藏着第二枚火签。韩烈伸手去拿，被林夜按住。
“先让第五点记你取证。”林夜道。
韩烈看了他一眼，点头，将旧军印压在名墙前：“韩烈取旧军签，愿同证，不愿遮罪。”
火签这才落入他掌心。
第二枚火签上的字完整得多：失落核心，不在军库，在证心。
军室尽头，一盏没有火的灯亮了。
那灯亮起的瞬间，名墙上所有被凿毁的地方都往外渗出一点微光。不是足以复活旧人的光，只是证明他们曾被同一把凿刀处理过。宋砚立刻把凿痕深浅拓下，发现最深三处的刀口方向一致，都来自王城制式刻刀。旧军案第一次从“外堡混乱”推向了王城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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