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没有火，却让林夜体内的吞火虫安静了一瞬。
它悬在军室尽头，灯芯像一枚透明的石核，里面没有灵力流动，只有无数细小证线交错。许临凑近看了一眼，立刻退后：“这不是兵器。”
“当然不是。”宋砚低声道，“失落核心若真是能吞能爆的东西，白冠早就抢走了。”
韩烈把两枚旧军火签放到灯下。火签的影子投进石核，里面立刻出现旧军、粮仓、冷火镜、第四旗、左三席的碎影。所有碎影并不按时间排列，而是按谁追、谁遮、谁改证的顺序排列。
林夜忽然明白：“它是证序核心。”
林战当年所谓失落核心，并不是遗失在战场上的宝物，而是一处能让旧案重新排序的中心。外堡审台之所以怕第五点，是因为第五点一旦接上核心，审判顺序便不再由高处决定。
“怎么开？”顾长风问。
透明石核里浮出一行细字：归还被借走的火。
众人一时沉默。
这句话像是专门写给林夜的。吞火虫一路吞掉灰盐、冷火、伪证火、旗根火，才让他们活到这里。可失落核心要的不是更多力量，而是把被拿来遮证的火还回证物本身。
“会削弱你。”苏青禾说。
林夜点头：“会。”
他说得很平静，吞火虫却在体内翻涌。它不愿吐出已经吞下的火，更不愿把可用的力量还给一盏不知是否可靠的灯。林夜按住心口，感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虫意咬住。
许临把粮牌推到他身前：“先还我这道。”
林夜看他。
许临笑得有点苦：“粮仓那火，本来就是我们活人的证。你替我们扛了这么久，现在该让它自己说话。”
林夜闭上眼，掌心火线缓缓吐出一缕灰盐火。那火一离体，他脸色立刻白了几分。粮牌却亮起来，不再依附他的火界，而是自行显出当日仓门、盐袋、活证姓名。
随后是守台残令的残火、蓝环碎扣的暗火、冷火镜伪造影像时留下的灰白火。
每还一缕，林夜体内便空一寸。
吞火虫终于反噬，胸口猛地一痛。他踉跄半步，苏青禾及时扶住他。顾长风想骂，却看见失落核心中浮出一道干净证线，那证线从林夜身上移开，落回每件证物本位。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观审席再难说一切都是林夜私力制造。
宋砚深吸一口气：“这是去个人化。”
韩烈点头：“林战当年最想做到的事。”
失落核心被一缕缕归还之火点亮，灯芯里出现新的门纹。门纹之上却同时浮出一行白字，像有人借着林夜吐出的火写信。
白字只有一句。
借你入内。
门外退去的白冠意志，竟顺着归还之火回了一封信。
林夜盯着那四个字，忽然察觉体内空出来的位置没有完全变冷。被归还的火离开后，吞火虫反而多了一点清醒的余地。它仍想吞，却不再把所有证物都当成食物。林夜明白，这是失落核心给他的第一份回报：少一分力量，多一分不被栽赃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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