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骨咬印被请出来时，澹丘没有让灰背兽上前。他先把一截旧骨针放在掌心，任它在白光下慢慢发青。骨针一青，令泥里那枚浅痕便像被水唤醒，从灰白色里浮出两排极细的齿纹。
白冠阁立刻说齿纹可伪。林夜点头，反把这句话写进旁注：“可伪，故验。”他没有让兽咬泥，也没有让人咬骨，只让铁獒取来三样东西：旧令封泥、门司袖口的白粉、蓝环链扣上刮下的一点冷屑。三样东西分开摆，谁也碰不到谁。
灰背兽这才低头。它闻的不是血味，而是白粉里的甜腥。闻到第三下时，它突然退后，喉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门外众人心里一沉，白冠阁却像抓住机会，冷冷写下“兽惧，证不稳”。
林夜等它写完，才把骨针横在灰盐边缘。灰背兽不再退，反而把牙尖抵在骨针缺口上，轻轻一合。咔的一声，骨针没有断，令泥里的浅痕却跟着抖了一下。众人这才看清，两排齿纹并不相对，一排旧，一排新，中间隔着半粒灰盐宽的错位。
澹丘的脸色变了。他当年只听说有人用兽骨压封，从未想过压封之后又补过第二次。旧齿在下，新齿在上，说明白冠阁不是发现旧令后封存，而是在旧令封好之后，又补咬了一道用来遮人的假痕。
白光马上逼向澹丘，想让他承认兽骨出自他的旧库。澹丘握拳，指骨发白。林夜没有替他挡，只把问题换成更窄的一句：“旧库有骨，不等于旧库补咬。补咬之人，手上应有蓝环冷屑。”
苏青禾将薄冰覆到链扣碎屑上。冰一亮，碎屑里果然现出一圈蓝色细环，颜色很淡，却正好嵌在新齿纹的内侧。宋砚停笔片刻，重新换了一支短笔，把第1061号证位分成两行：兽骨只证压痕，蓝环才证补咬。
这一下比吼声更重。门外低名武者没有人动，连韩烈也压住了旧军印。因为他们都明白，若此时冲上去，白冠阁就能把兽骨咬印写成兽乱；若他们不动，蓝环冷屑便会自己说话。
白冠阁开始收白粉。粉末一动，灰背兽忽然抬爪按住地面，爪缝里渗出一点青灰。那不是血，是被甜腥诱出的旧药粉。林夜让宋砚把药粉也记下：兽惧非胆怯，乃旧药牵鼻。那一笔落下，先前的“兽惧”二字被迫改成“兽受引”。
澹丘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补咬要用蓝环扣压骨针，普通人拿不到。”白冠阁想截断这句话，门缝却先传出一声金属轻响。响声细而圆，正像蓝环相扣时的回声。
阿衡在旁边把那声轻响记成半圈。半圈不是证词，却能和蓝环冷屑的弧度相对，正好补上新齿纹缺失的另一边。
林夜没有追问蓝环主人。他知道这一处若贪快，就会被门内引成指名攀咬。他只把兽骨、旧泥、白粉、冷屑四样依次收回灰盐圈内，对宋砚道：“第1061号证位，旧齿在下，新齿在上；补咬需蓝环，蓝环未归案，下一处只查补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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