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司戳记一露,林战的影子便停在了灯外。
他没有往前一步。
这一步不进,比任何靠近都更重。白冠阁等了很久,大概就等林战影子越过林夜,只要父亲压过儿子,这一串证路就会被写成林家私案。可林战停住了,停在证位之外,像一把已经出鞘却自愿插回地面的旧刀。
林夜开口时,声音很平:“证人林战。”
门外所有低名都听见了这四个字。
不是父亲。
是证人。
白冠阁果然立刻反击:“血亲之证,不足采信。”
林夜没有争。他把刚才从白线尽头逼出的门司戳记推到林战影子前,问:“证人林战,当年你是否见过这枚戳记?”
林战影子没有看林夜,只看戳记。
“见过。”
两个字落下,门内白光一震,像有人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短。短答最难污。没有悲愤,没有怀旧,没有替儿子撑腰,只有见过。
宋砚写下第一行:问戳,不问亲。
白冠阁马上换招:“见于何处?”
这次林夜没有让林战立刻答。他让许临先把自己的临时牌放上来,又让黑牌主人把旁观黑牌压在旁边。门司戳记夹在两枚低名牌之间,终于不再像高处的章,而像一枚被夹住的手指。
林夜这才问第二遍:“证人林战,见于何处?”
林战影子答:“外库门内,左三格下。”
许临猛地抬头。
左三格,是他这些年一直不敢碰的地方。外库搬册人只知道那里不能进,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进。如今林战影子一句话,把门司戳记、借名黑墨、左三格,全压到同一处。
白冠阁的声音变冷:“旧忆有误。”
林夜点头:“可以核。”
他让吞火虫照门司戳记,不照林战影子。火光落在戳记边缘,戳记里浮出一道极淡的划痕。那划痕不是林战说出来才有,而是早就刻在章边,只因白墨压得太厚,一直没人看见。
宋砚写第二行:证言可疑,物痕先在。
这八个字一出,白冠阁的父子私情之说便失了力。林战影子只是说出了物痕指向的位置,而物痕本来就在。若要推翻林战,白冠阁就必须先解释戳记为何有同样划痕。
林战影子终于看向林夜。
那一眼很短,短得几乎没有情绪。林夜却读懂了:不要把我当父亲用。
他垂下眼,又问第三句:“证人林战,左三格下,当年还有谁在?”
门外一片死寂。
白冠阁没有再骂,反而落下一道白幕,想把林战影子和门司戳记隔开。苏青禾冰意横出,冻住白幕下沿。顾长风裂枪点地,把白幕震出一道细缝。
林战影子的声音从缝里传出。
“白冠退半步的人。”
这句话不像答案,更像下一扇门自己打开。
林夜没有追问名字。他知道此时追名,又会被写成父子串供。他只让宋砚记下:父证再问,止于退半步。
这一次止住,比追下去更难。宋砚写完时看了林夜一眼,才明白他不是不想问,而是在给父证再问留下一个不能被私情污染的位置。
门内那道白幕轻轻晃了一下。
有人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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