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证位图摊在长桌上，换名格空得刺眼。每一个空格都像在等一滴活人的血，只要落进去，夜刃追随者的名字就会被挪到别处。
林夜让青源文吏站到图外，不许碰笔。文吏家人的位置已经被反标，他若急着自证，换名格便会把自证写成认领。宋砚把这条风险写下，先护人，再护证。
苏青禾用冰纹压住换名格边缘，顾长风把门线扣在三城图角。冰纹和门线没有攻进去，只把图上的每一次细动照给旁观者看。换名格想偷偷移位，便必须在众目下动。
第一处动的是财阀旧印坊的墨痕。墨痕从格底渗出，像一条被冻醒的黑虫。阿衡闻到里面有封库灰盐味，韩烈则认出旧印坊的转运暗记。两人判断同时落到案页上，换名格的灰意立刻淡了一层。
这时，文吏家人的反标位置忽然往图内滑。青源文吏本能想伸手，林夜一掌按住他的手背。那一下不重，却让他明白，先救家属不是先乱阵脚，而是让敌人无法拿亲情逼他认错。
夜刃外线立刻动起来。韩烈旧部带两人去接文吏家属，顾长风留线守住证位图，苏青禾把反标位置冻成透明。透明之下，众人看见反标并不指向文吏家，而指向财阀会馆的一处补签空位。
宋砚把补签空位单列，旁边写上换名墨来自财阀旧印坊。林夜没有让吞火虫吞墨，只让它沿墨痕外圈游走。火意一绕，墨痕露出白烬分身的指节纹，证明换名并非文吏自作。
财阀会馆守账人被带进来时，已经不敢抬头。林夜让他只看补签空位，不看夜刃。守账人看了三息，终于承认那处空位原本给赵承岳留着，却在夜里被人换成了夜刃三名追随者的暗名。
换名格不再装死，猛地往林夜手边撞来。林夜收掌后退，把撞来的格子让给空证袋。证袋一震，格底吐出一缕灰火，灰火里藏着“必须先救证人家属”的旧令尾音。
林夜把旧令尾音、补签空位和守账人口供分开封存。青源文吏没有被改名，家属也在外线接回。三城证位图仍在桌上发冷，但它第一次失去最容易下笔的人，下一处压力便只能转向灰盐来源。
青源文吏的家属被接回时，最小的孩子还攥着一枚糖纸。糖纸背面沾着财阀会馆的门蜡，说明威胁不是远程传话，而是有人亲自到过他们的住处。林夜让孩子先离开，再把糖纸交给阿衡闻味。
阿衡确认门蜡与补签空位同源，宋砚便把糖纸列入旁证。换名格又轻轻跳了一下，却已经找不到能下笔的人。三城证位图上的空格空着，反而比写满名字更刺眼。
文吏抱回孩子时没有跪谢，林夜也不让他跪。证人还站着，证位图才不能把他写成被施舍的人。这个姿态很轻，却让换名格里最后一点灰意彻底冷下去。
宋砚最后把糖纸、补签空位和旧令尾音连成短链。短链很细，却能牵出会馆顶层那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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