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躯壳藏在会馆后壁的白瓷柜里。柜门一开，冷气滚出来，十余只瓷壳并排坐着，五官空白，胸口却贴着不同人的声纹签。
最小的一只瓷壳发出孩子的喘息声。韩烈旧部的手立刻按上刀柄，林夜却先一步挡住。白烬要的就是这一刀。壳若被砸，里面的声纹就会碎成无法核验的哭声，赵承岳便能说夜刃亲手毁了人证。
苏青禾把冰线绕过瓷壳颈部，顾长风用门线固定柜门，宋砚则从最外侧声纹签开始编号。编号不是为了给壳命名，而是为了证明这些壳被摆放过、挑选过。白烬想让备用躯壳看起来像随机仓库，摆放顺序偏偏暴露了用途。
阿衡闻到其中三只壳里有孤儿院旧灯油味，另两只带灰河湿气。林夜让他别急着判断，只把气味对应到位置。孩子的喘息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弱。吞火虫在林夜袖中一震，他用指节压住它，仍不准亮。
他们先救声，不救壳。苏青禾把最小瓷壳胸口的声纹签冻薄，顾长风以门线轻挑边角。签纸一离壳，喘息声立刻变成一段重复的旧广播：请按名册入账。宋砚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瞬。备用躯壳真正要备的不是身体，而是替换姓名的嘴。
柜底忽然弹出一枚小印，直奔案页。韩烈旧部以刀鞘压住小印，印面露出赵承岳私库的尾纹。赵承岳的影子虽然退了，却把自己的手留在这里。林夜命人把小印和声纹签分封，谁也不能把赵家和白烬混成一个含糊的恶名。
白瓷柜开始降温，像要把所有壳冻裂。苏青禾脸色发白，却把冰纹反向撤开一线，让温差不再爆开。林夜趁机让吞火虫吐出一粒暗火，暗火只照壳内，不烧外壁。每只壳里都浮出细细的灰盐线，线尾通向供能井。
备用躯壳被保住时，柜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林夜没有。白烬既然把替名的嘴连到供能井，说明下一步不是吓人，而是要用全城供能替本体发令。备用壳还在，声纹签也在，他终于有了能反咬白烬本体的一组实证。
最小瓷壳里的旧广播停止后，饭堂方向传来一阵远远的孩子读名声。那些声音真实、散乱，不像声纹签里那样整齐。林夜让所有人听完再动。真实的声音有喘息，有停顿，也有念错后重新来过的笨拙；白烬做出的壳太光滑，光滑本身就是破绽。
白瓷柜被贴上封条时，赵承岳私库小印还在微微发烫。韩烈旧部问要不要立刻带赵承岳来认。林夜说还不到时候。备用躯壳是嘴，供能井才是气。只按住嘴，敌人还能换一口气；他们必须先找出气从哪里来。
瓷壳一只只合上眼，柜中仍残留孩子喘息的余温。林夜让医务使复核余温来源，确认没有活人被封在壳内后，才准封柜。这个过程慢得令人焦躁，却让旁观者看清夜刃没有为了追赵承岳而牺牲任何一个可能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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