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站进风砂圈时，腕口旧伤重新裂开。
风砂不伤皮肉，却专磨记录者的手。每一粒砂都像在逼他把复杂证据写成一句简单结论。白烬冷灰最喜欢这种场面，因为越多人看，越容易要求一个痛快答案。
第一问悬在风里：夜刃凭什么认为第七缺位仍可保全，而非敌方伪造。
宋砚没有说“相信”。
他把四件证物逐一推入风砂圈：旧路铁扣、回移桩空框、医温回放拓印、假灯骨珠。每一件只证明一段，不互相替代。铁扣证明旧路存在，空框证明名被挖掉，温扣证明回营意图，骨珠证明有人留下总库警告。四件合起来，只能得到一个结论：第七缺位仍有保全价值，不得注销，不得归队，不得认敌伪造。
风砂圈外，有人低声道：“说到底还是不确定。”
宋砚抬眼：“保全本来就不是确定。确定了就不用保全。”
这句落下，风砂停了半息。
点名官黑边灰牌压下：“回答有效。”
也就在这时，候编营门上方猛地落下一道赤光。完整边籍钤位的影子再一次出现，且比先前更重。它没有压夜刃，直接压向整个营门。
赤光写出四个大字：完籍接管。
沈砺脸色骤变，验官也站了起来。
白烬冷灰终于笑出声：“不让钤位追责，它便接管全营。夜刃，你们的保全，保得住谁？”
完整钤位这次不再玩细线。它把“第七缺位仍可保全”这条证位直接反压成“未归籍者由完籍接管”。若这一条成立，第七缺位、夜刃候编资格、沈砺小队甚至整个废哨外训线，都会被写入那枚离册钤位的管理范围。
点名官黑牌压上去，被赤光顶回半寸。
验官缺角牌也压上去，边角竟出现细裂。
这不是白烬残灰能做到的事。星门另一侧那只手，终于真正用力。
林夜想出刀，苏青禾却先按住他的手腕。
“白线越界。”她说。
林夜低头，喉侧白蚀已经压过锁骨下三寸。刚才灰阶临规才写下，此刻他不能强行出刀。白烬冷灰立刻抓住这一点：“主战停刀，夜刃还剩什么？”
顾长风把残盾举起，却也没有冲。盾损太重，路位不能替全营挡钤。
陆小棠医位不能判钤。
宋砚在风砂圈里抬起笔。
“证位还在。”他说。
他把刚才四件保全证物全部收回，不再用第七缺位去顶完籍钤位，而是另开一栏：离册钤位越权接管候编营。证据包括钤位未由总册发起、暗审官未授权、完籍接管压过点名官黑牌、压裂验官缺角牌。
秦照监督印从七城灯幕边缘亮起，照住这一栏。
完整钤位赤光一滞。
宋砚腕口血落在笔杆上。他没有让血滴进册，只把手腕退到案外白布上，继续写：夜刃当前不争接管权，只提交越权事实，请候编营总册自证钤源。
点名官脸色苍白，却终于把黑牌重新压下：“候编营总册，复钤源。”
营门内传来沉重锁响。
完整钤位赤光没有消失，却被那道锁响逼退一尺。退走前，它在风砂圈中央落下一枚完整赤印，印面朝上，像一封挑战。
沈砺低声道：“它要我们开总库。”
林夜不能出刀，反而看得更清楚。
“不。”他说，“它怕总册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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