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那声痛呼只响了一下。
赤牙前哨立刻恢复沉默。军令扣却仍在墙根跳动，每跳一次，暗红水线便往回缩半寸。
林夜没有去捡扣。
“让里面的人报。”
宋砚把口述牌朝墙根放低，声音压得很稳：“若能听见，报当前伤位，不报姓名。”
墙内没有回应。
赤甲旗手却笑了一声，嘴里吐出一串人族边防暗号。暗号正确，甚至连第三铺位齐孟左耳缺角都说得出。两名俘兵脸色更白。
“他听过。”林夜说，“不是他是。”
这句话像刀，把暗号从身份上切开。敌人可以逼俘兵说暗号，也可以记住铺位细节，但不能凭嘴把自己变成人族。
陆小棠从暗仓传来判断：“让他报疼法。被逼说话的人和主动求救的人，呼吸不一样。”
宋砚照做。
墙内依旧沉默。过了两息，墙底暗红水线里忽然浮出三颗小石。第一颗带牙痕，第二颗带血，第三颗干净。那不是文字，是被人从墙内吐出来的当前信号。
俘兵小队长认出含义：“口封，见血，水下有路。”
敌人不让里面的人说话，里面的人就用牙把路吐出来。
林夜把三颗石分别放在冷砂外圈，不合成一证。苏清禾判断血石仍热，吐石者就在墙后不远。方岑用风桩贴地敲了三下，墙内回了两下，说明墙后有水槽，但被一层铁板隔住。
严拓想刺墙。
林夜拦住：“刺墙会先刺人。”
军令扣跳得更快。旗手把黑旗重新举起，墙头身份牌被一枚枚移到水线正上方。只要夜刃继续查路，身份牌就会掉进暗红水，成为假粮报数的一部分。
顾长风的声音从暗仓口传来：“我来。”
他本该守伤员，却拖着铁门走到前线。胸口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发闷。他没有举门攻墙，而是把铁门斜插进水线下游，堵住碎蜡回流。
“牌掉下来，也先落门上。”
这是笨办法，却给了夜刃继续拆路的时间。身份牌第一枚落下，果然砸在铁门上。顾长风被震得肩箭晃动，仍把门板压住，不让牌滑进水里。
苏清禾报出水下铁板的冷边。严拓不刺墙，改刺水下锁扣。方岑用风桩顺着石声敲击，里面的人也以牙石回应。两边隔墙合力，终于让铁板露出一道缝。
缝里先流出一股清水。
不是暗红水。
陆小棠立刻让众人退开：“清水也可能带东西。”
清水里浮出一小截绳。绳端绑着半枚赤牙骨扣，另一端却是人族绑伤结。墙内的人把敌人的骨扣拆下来，接到自己的伤结上，告诉外面这条路既通敌粮，也通活人。
林夜让罗止以铁片夹住绳端，不用手抓。绳子被拉出半丈，后面带出一块薄木牌。
木牌上刻着歪斜的三个字：水仓下。
没有名字。
没有旧军。
只有当前位置。
赤甲旗手终于变脸。他拔出短斧，砍向墙头身份牌，要把所有牌同时落水。顾长风压住铁门，严拓和方岑抢上墙根，林夜则盯住军令扣。
军令扣每跳一次，旗手动作就快一分。
林夜一脚踩住扣边，将其踢入冷砂。扣身裂开，露出里面一根细黑火针。火针针尾同样有半圈黑焰。
墙内水声骤停。
水仓下的路被敌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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