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仓下的路一关，墙内痛呼变成闷响。
不是人被杀，是水压被转向。暗红水从墙底退去，清水也被吸回哨内。赤牙前哨要把活俘和假粮一起沉进水仓。
林夜看向回门白线。
白线在暗仓口，水仓在墙内。两者之间隔着半座黑坡和一条被污染的水沟。若强攻前哨，百甲会从矿轨压回；若放弃水仓，里面的人会被淹成无声证物。
“反接白线。”林夜说。
宋砚立刻抬头：“白线只能回门。”
“不改它的去处，只借它的一次回脉拉水门。”
这句话必须说清。改白线是大罪，借回脉是一息战场动作。宋砚让俞沧和小队长分别复述，确认所有人都明白夜刃不把前哨纳入自己回路。
苏清禾用冷砂找出白线回脉的时刻。她双手无力，改用膝盖压住砂袋，火砂烧穿裤甲，膝侧很快见血。她仍一息一息报，不能错。
顾长风把铁门拖回暗仓口，重新压住前哨废旗。严拓与方岑沿白线和水沟之间打下三根风桩。罗止把无名铁片钉在每个转折点，标明这不是新路，只是临时受力点。
军令扣里的黑火针忽然在冷砂中弹起。
它想扎进白线。
林夜用断刃残柄压住针身。残柄一触黑火便碎成粉末，黑火沿粉末扑向掌膜。他退半步，让粉末落地，不给它入口。严拓顺势用枪尾扫开，枪尾也被烧焦一寸。
黑火针没能入线，却在地上写出一行赤牙军号。
墙头旗手立刻照军号挥旗，矿轨方向传来兽吼。百甲开始回援。
时间被压到三息。
苏清禾报：“回脉。”
三根风桩同时震动。白线的一息回力被风桩借出，像一根看不见的弓弦，抽向墙底水门。罗止钉下的铁片一枚接一枚崩开，方岑腰腹旧伤也被绷开的风割裂。
水门没有开。
里面的人却听见了。
墙后传来牙石敲击，急促、凌乱。林夜听不懂，俘兵小队长却猛地抬头：“他们在推。”
第二次回脉前，顾长风把铁门斜转半尺。白线回力经过铁门反射，多了一点向上的角度。这个动作让暗仓废旗也跟着震动，俞沧立刻压住旗脚，防止前哨位被拖走。
苏清禾报第二次。
风桩震，铁片崩，墙内同时发力。水门终于开出一条缝。清水先喷出来，随后是两名被绑在水槽里的俘兵。他们没有被水冲走，因为墙内还有人抓着绳。
陆小棠冲上去接人。她没药，只先让两人吐水，确认意识。两人都说不出完整话，只能用手指墙内。
还有人。
第三次回脉时，赤牙百甲已经出现在黑坡下。盾兵不攻人，先攻风桩。第一根风桩被撞断，白线借力少了一角。
林夜终于前压。
他仍不用掌，只以肩撞向盾阵侧口。严拓刺盾缝，方岑弃断桩捡起盾兵短斧，砍的是盾足，不是人头。顾长风守着铁门不能离位，只能眼睁睁看林夜在盾阵边承压。
第三次回脉来了。
断掉的一角由苏清禾补上。她用双脚踏住风桩残根，冷布下已经渗血的手背贴地报位。白线回力擦着她腿侧冲向水门。
水门大开。
四名俘兵被墙内同伴推出来。最后一个人出来前，把一截敌军水钥扔到门外。
水钥上刻着未点灯前哨的真正命门。
地下水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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