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门压来的时候，顾长风第一反应是笑。
他笑得很难看，像胸腔里卡着一截铁屑。那扇黑门比他手里的铁门更厚，门面上挂着干硬血痂，血痂下面嵌着断盾、箭头和几枚人族旧肩章。
赤牙不是拿门撞门。
他们拿一扇伤门，来压夜刃唯一还能站的伤位。
韩烈一眼认出其中一枚肩章：“边军旧制，阵亡者肩章被拆下来压门，是辱门。”
顾长风手指一紧。
开井官慢慢道：“你们伤位不是能站么。那就站到旧伤都算你们的。”
黑门每前进一寸，顾长风手里的铁门就震一下。腿伤、胸伤、肩伤同时被牵动，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再这么硬扛，他会在黑门真正撞上前倒下。
林夜看向韩烈：“伤位能轮守吗？”
韩烈沉声：“能，但旧规里轮守要证明原伤位未退，不是换人逃责。”
顾长风立刻道：“我没退。”
“所以你不能走。”林夜说，“但可以让别人接门边。”
谁接？
苏青禾手不能封，宋砚昏迷，陆小棠要守医位，韩烈不能离军令口。剩下的人里，俞沧能刻，不能扛；右闸三活被困；齐孟在墙头，半身锁着。
就在这时，半出槽的女内勤忽然道：“我接门声。”
众人一怔。
她接不了门，却能接门声。伤门压来的第一层不是重量，而是旧伤名义。只要有人把门声分出来，顾长风承受的就不再是所有旧伤。
齐孟立刻敲墙：“我接旧阵错位。”
右闸一号喘着道：“我接水口震。”
第三活敲出一串短促节奏。
他们都在井里，不能伸手，却能把黑门里的声音拆开。
林夜点头：“伤门轮守，声、震、位、门分开。”
俞沧刻下四分。
黑门终于撞上。
第一声，顾长风铁门几乎被压弯。女内勤在侧槽里咳血，硬把门声报成三层：断盾声、肩章声、血痂声。俞沧一一刻下，不让它们全落在顾长风身上。
第二震，右闸水口猛地翻起血沫。右闸一号用胸腔顶住震荡，吐出一句：“震不是门，是车轴。”
韩烈立刻反应：“黑门下面藏推车。”
林夜刀背压地，斩向推车影线。黑车轴影被切断，黑门重量少了一成。
第三位，齐孟半身锁链被拉紧。他把肩撞在墙上，用旧阵位把黑门压来的方向偏出半尺。铁门边缘擦着顾长风伤腿过去，没有碾断。
第四门，顾长风自己接。
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硬把铁门往前推回半寸。
半寸不多，却足够让黑门停住。
伤门停住后，顾长风没有逞强把门再推一尺。他只是把门角压在阵边，让血沿着固定方向流下去。陆小棠看了一眼，明白他是在给医位留判断：血流若忽然偏了，就说明黑门又在暗推。
这个粗糙办法很顾长风，却有效。右闸三活接声，顾长风接重量，陆小棠接血流，韩烈接旧肩章来源。伤门轮守因此不是一句名义，而是四种可见变化互相兜住。
灰甲回执一亮。
星门端看见了伤位轮守，不是顾长风一个人逞强，也不是夜刃把伤员当盾。
开井官冷声：“伤能轮，功能不能轮？”
黑门背面忽然翻开，露出一枚军功旧纹。
它和那面空牌同源，却多了一点微弱灰光。
赤牙把旧伤和军功绑在一起，逼夜刃回答：这份功，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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