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背暗缝里的敲声很碎。
三短一长之后，又多了两下乱响。齐孟贴着右闸边听了许久，才把那两下分出来：“不是路，是换绳。”
“谁换谁的绳？”韩烈问。
齐孟摇头：“他没说清。像是活距要换一根绳，旧绳被药槽认过了。”
断绳已经沾了洗印灰和药槽残味。再往前送，它很可能被赤牙写成夜刃自带的核渠工具。换绳，等于承认前一段证到此为止，不能贪图方便一路用到底。
顾长风低声道：“绳不够。”
确实不够。
活线前哨现在能用的干净绳子不多，救护、伤位、外钉、右闸，每处都要留一点。若把新绳送去灰渠，后面救人可能少一根。
林夜没有立刻下令。他看向陆小棠。
陆小棠报得很冷：“救护线不能动，外钉线不能动，右闸线不能动。能换的只有你们外切队腰绳。”
外切队腰绳一换，若遇到突发撤退，他们回来的把握会少一分。
韩烈看着旧兵：“自报。”
左兵先摘下半截腰绳：“我少半截，退路报外钉。”
右兵也摘：“我少半截，退路报活线外沿。”
他们没有说豪言，只把少掉的退路说清楚。俞沧刻下这两句，避免后面有人把他们的风险当成默认牺牲。
林夜把两截腰绳接成新绳，结口不打死结，只留活扣。活扣意味着这根绳只为核距，不为拖人。韩烈把这点报给星门端后，灰甲回执才亮一线。
新绳送向废药槽背后。
赤牙立刻试探。灰渠边泛起一条细水，水里漂出半片爪套指甲，正好撞在新绳结口上。若旧兵伸手拨开，指甲会割破绳面；若不管，指甲会顺结口爬回活线。
林夜没有碰。
他让右闸三活听水声，让齐孟翻出指甲漂来的速度。女内勤咳着报：“不是水推，是槽背那人推的。”
众人一怔。
槽背那名活口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把危险推出来，让夜刃看见新绳会被什么咬。林夜刀背横压，等指甲离结口半寸时才轻轻一挑，把它挑到灰泥旁。
俞沧刻：活距示险，爪甲留样。
新绳继续往前。
暗缝里那只手再次出现，没有抓人，也没有求救，只把自己的腕口贴在绳头上。腕口灰红旧痕遇到新绳，没有像遇到旧绳那样发亮，反而慢慢暗下去。
陆小棠眼神一动：“新绳能避开药槽认线。”
这就是换绳的意义。
旧绳核过药槽，不能再去核活距。新绳没有药槽残味，能让槽背活口把自己的距离单独报出来，不被赤牙写成药控后的移动。
那只手在绳上点了四下。
齐孟翻成旧阵步：“离灰渠主线四步半，离城脚假门七步，离外侧废槽两步。”
韩烈立刻把三距分开报。四步半不是路，七步不是门，两步不是占点，只是活口当前距离。
灰甲回执亮起：活距换绳成立。
就在回执亮起时，暗缝里的手忽然松开。
新绳往外一沉，像另一端被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住。旧兵没有拉。林夜也没有拉。
陆小棠脸色发白：“下面不止一个人。”
灰渠外侧的废药槽背后，可能压着一排被换过绳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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