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旗的第二轮攻势只有一件事：改数。
北坡明明碎了一桶水，坡网却报七台断水；中坡只退两弯，战鼓报夜刃溃退；南坡坏一只车轮，主峰军功表已经写成伤路全断。
第六台那些只收败报的信孔再次全亮。
若七台各自送报，二十八只孔会把损失放大成三条败线。若只送一张总表，又会把三坡重新合进主峰想要的“统一供给”。
孟小澄没有留在任何一坡。
她带着七块小板沿旧路跑一圈，只收实物，不收口号。北坡带回碎桶铁箍和三桶水签，中坡带回退弯绳结与断甲扣，南坡带回坏轮和两名伤者的转运条。
跑到第五台时，单向人路被黑甲压住。
石车脚背伤未合，不能再攀索。他把四件实物分成小包，问对岸三个人谁愿意背。供料手认水箍，断烽台伤员认退弯绳，退名学徒只认坏轮拓片。甲扣没人认，因为它仍带王庭火。
最后是苏青禾接了甲扣。
她不碰火，只用一层薄冰封扣边，写明冰能撑半刻。半刻内若过不了第五台，甲扣留对岸，不以她的伤硬换。
第一包刚上索，主峰便放出重鼓。
主索向下沉了一尺。背水箍的供料手膝盖撞在石壁，右手立刻失力。他没有死抓实物，先把安全绳扣进腰环。水箍掉落一只，另一只保住，人也被对岸拉回。
实数因此改变。
三桶水仍在，一只碎箍失落，供料手手伤，第一趟过索失败。孟小澄当场改板，不把出发时的四件写成全部抵达。
第二趟不再走桥厢。
北岭车兵把坏轮拆成辐条，搭一条低于主索的滑线。滑线只能送物，不能送人，正好避开主峰以人重压索的鼓法。三份证物先后过沟，苏青禾的甲扣最后。
冰封在沟心裂开。
王庭火沿滑线回烧。林夜若不出手，甲扣与整条滑线都会落进黑水；若压火，第八道焦线还会再裂。他没有用侯域，反而让吞火虫吐出先前一直没炼化的那缕蓝芯。
蓝芯只顶了一瞬。
两股异火互相咬住，甲扣被弹到第六台石壁，蓝芯也少了三分之一。林夜没有得到力量，反失去一块可追火源的旧证。胸口七道焦线同时发黑，他跪下一膝才稳住。
陆小棠把这一笔写在甲扣旁。
第六台送报时，宋砚没有只用一个信孔。他让北坡实数走第一孔，中坡走第九孔，南坡走第十七孔，再用同一根索把三份回执接在第七台总板上。
信孔可以分别剪坏，不能把三坡改成同一种败。
黑王火果然只吞损失。
可碎桶后面挂着三桶水，退两弯后面挂着中坡仍守，坏轮后面挂着两名伤者已到第三台。二十八只孔连续卡响，主峰战报上的“全断”二字裂开一道口。
黑江、赤牙、北岭同时收到了实数回鼓。
三面战旗没有来抢功，先按各自缺口补物：黑江一桶水，赤牙一根索，北岭一只旧轮。补得很少，却正好让三坡再动一轮。
主峰石阶上，黑王旗第一次向后退了一丈。
退处露出一座隐藏军仓。
仓门上早已刻好大会战结果：主峰大胜，七台归并。
日期是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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