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押送火号排在桥面上,右火第三席只认出两个。
“右火第五席,黑王旧监席。”
另外三个火号被人刮过,形状只剩半边。东值白火说其中一道像东值退囚印,西值暗钩却说那是西值换俘钩。两边同时伸手,谁都想先把自己的半号解释掉。
宋砚没有让它们碰。
他把最后一块空账框竖在五号前,框中不写归属,只分“送、收、换、押、销”五栏。
“先落动作,后认席位。”
右火第五席负责送粮,黑王旧监席负责押人。余下三号无论属于哪一值,也必须有人收车、换路、销掉活囚原名。五席不是同时按火,而是组成了一条完整买卖。
窄旗文书忽然笑道:“无名活囚,何来买卖?”
车底七人一直没有报姓名。
只要他们不报,五席可以说押的是无籍敌兵;一旦报出,烬罗也可能立刻借营牌把人收回。窄旗文书等的就是这道两难。
苏青禾看向宋砚:“不记姓名,记被卖了几次。”
车轮内侧有七道铁链磨痕,深浅却分三层。最老一层磨向左,第二层磨向右,最新一层才锁住车底。七人至少被换过两次车、三次押法。
灰袖账客把两辆车的轴号残痕并排照上空框。
左车药箱底有一张撕碎的领药票,票上每少一袋止血灰,右车便多一道换囚刻。伤药不是给活囚治伤,是换走他们的价。
陆小棠只看了两眼,便报出数字:“十四袋。”
七个人,每人两袋。
正好对应两次转卖。
她今晚为了救人已经耗掉大半药灰,此刻看着十四袋被当作价码,指节一点点收紧,却没有冲上去开车。她把被冷霜污染的半袋药倒在空框“换”栏前。
“这是第三次想拿伤药盖账。”
东值白火先否认:“东值不以药换囚。”
宋砚抬眼:“那就认你的是退囚印,落退路。”
东值沉默。
若不落路,它就可能是买卖中的收方;若落路,车底七人便有一条不归烬罗、不归人族的公开退囚线。
西值暗钩立即逼道:“东值既退,西值验换。”
“验换先交旧价。”灰袖账客把十四个药位推向它。
西值也沉默了。
两值各想洗掉自己的半号,反而被迫各承担一段责任。东值最终在桥东落下一道退囚火,西值则交出两枚旧药仓钩,承认十四袋药曾经过它的换俘库。
第三个被刮火号在两道公开火之间慢慢复原。
烬罗窄旗。
窄旗文书脸上的笑消失。
第四号紧跟着浮出“右火第五席”,证明右火粮路不只送了一次车。第五号却仍然残缺,只在最下方留着一个“河”字形的分叉。
不是烬河之名。
它也可能是河道席、河门印,甚至只是被刮坏的销号。
林夜没有让任何人补全。
“残号只记残号。”
宋砚照原样压下半边分叉。到此,车底七人仍无姓名,烬河也没有被一笔模糊火号坐实。
窄旗文书却突然抬起被拘的右腕,将锁链狠狠砸向自己胸口。藏在甲内的一枚销囚火片当场碎开,碎火越过桥栏,直奔右车。
他要在退囚路落稳之前,把七口活气销成死人。
右车里终于有人高喊:
“我们不是七个。”
“车里只有六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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