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序号亮起后，半闭副审门突然向左移了半尺。
门底公证缝没有跟着动。
门在换位，缝却留在原处。细铜管、白灰纸带和空审印都被拉出斜角，像一层挂在轨上的假门皮，正试图把众人引向错误的审位。
苏青禾抬眼看向更深处。
她右臂已完全失去知觉，左肩也被冷青血线浸透。可门一移动，风里的寒意便分成了两股：一股随门走，另一股仍从旧缝下方往外吐。
“真轨在缝下。”她道。
右火第五席立刻催动假门。半闭门面猛然横移，六个平座前的白灰纸带被拽紧。六件公物虽然分栏，座板却同时向左偏去。再偏一尺，六位就会离开刚被第二回审认下的送达点。
顾长风已经站不起来。
他把甲带铜扣甩给赤牙，自己用脚跟抵住最外侧平座。赤牙没有拉人，只把铜扣穿进六块短座共有的车次布带。布带属于公开撤路，假门若继续拖，就得先拖动已经落账的整条车责。
东值白火先亮。
西值暗钩随即绷直。
两值不愿替六位守座，却更不肯自己的旧账被一扇假门带走。白火照住布带前端，暗钩钩住后端，六个平座终于停下。
门仍在移。
门后的细铜管被拉得越来越直，管壁上浮出一排新磨痕。孟小澄把仅剩的哨壳粉末吹向铜管。粉末落在旧磨处不动，落到新磨处却一路滑向右火空袖方向。
细铜管曾多次随门换位。
每次换位，都有人从右火一侧调过空审印的热气。
“不是第二回审被封在门后。”苏青禾说，“是有人拿这扇门追着第二审轨跑。”
她让第三位把余位薄页贴到旧缝上方。薄页六格不收姓名，只认活温所在的位置。六格刚对齐，旧缝下方便传来六声极轻的齿响，一格一声，谁也不合并。
那才是第二回审的公证齿。
右火第五席突然斩断细铜管。
管中积存的热气失去出口，轰地灌向旧缝。热气不烧人，专烧薄页六格。只要六个送达点被烫平，真轨也会把他们当成一批无序来物。
陆小棠把药牌旧槽横压在薄页前。药牌早已冷透，遇热便沿旧裂炸开一角。她掌上的黑霜也被热气逼回皮肉，伤腕骤然裂出一道深口。
她没有退。
药牌曾分过六次呼吸，旧槽中的高低痕各不相同。热气撞上去，被迫分成六股，再也烫不平薄页。
林夜闻到右火，却没有顺着断管去追第五席。他让吞火虫贴住旧缝，只吞越过药牌后仍想合并六格的余火。火一入口，他胸口像被空审秤压到最低，眼前黑暗里第一次浮出几粒白点，又立刻炸散。
他向后退了半步，苏青禾却向前半步。
她把台内灰线痕压到假门脱离后露出的石壁。石壁上没有门框，只有一道弧形轨槽。槽里残留六枚完整公证齿，正沿副审层绕行。
押车人照宋砚示意落账：副审门为换位门皮，第二审轨绕层运行；六证送达点仍在旧缝，不随门移。
字落，假门停在远处。
弧形轨槽却从众人脚下缓缓转过，带来一块被压在轨底多年的旧铜牌。
铜牌没有名字，只标着一个空缺席位。
首路原主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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