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板藏在门槛底下，不能撬。
一撬，待核板就会变成夜刃新开；一点火，私门痕也会趁势钻进案里。六现席看着林夜，等他给一个能照板又不破板的办法。
林夜没有立刻答。他看向六枚临时席印。
前面为了避返、避封、避近压，六印已经退过一寸。再退，就意味着六现席承认自己离主案更远，短时内不能用席权强压夜刃。对夜刃是利，对公审却是耗。
赵承岳明白他的意思，脸色更沉：“再退一寸，今日能落的公木会少三成。”
少三成，不只是少几句话。所有待定痕都会拖到下一轮，黑账有夜间修页的机会，旧外门库也有时间把待核板说成普通残板。赵承岳的肩压得很低，显然知道这一步是在拿公审速度换暗板真相。
“不退，看不见板。”林夜道。
第七旧号残半印悬在半空，旧声带着磨损：“六印自愿退寸，可照不取。”
六现席里一时无人动。退寸不是小事，等于把自己的临时位置让出一条影路。第五席也不再出言，他知道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压力。
赵承岳第一个把公裁木向后移。
木尺离案一寸，暗板边缘立刻有了一点灰影。随后第二枚席印退，第三枚退。退到第五枚时，那人犹豫太久，第七旧号的半印忽然一震，将其印边临时削去一线。
“迟退记耗。”
那人脸色难看，却只能退足。
六印里迟退的那人被削去一线印边后，场内气息明显变紧。那一线临时权不会立刻要命，却会让他在后续公审里少一次抢先记笔的机会。第五席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头低得更深。
六印全退后，暗板终于被六道受阻的影子照出轮廓。它不大，嵌在门槛底层，板面没有名，也没有物，只刻着三道顺序线。
先闭。
后移。
再止。
宋妍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是先取物再关门。”
阿钧坐在地上，伤脚包着半截旧布，声音低哑：“门已经闭了，楔才被移走？”
这不合常理。若门闭后止回片仍在，它应当挡住门内反压；若门闭后止回片被移，就必须有一道闭门之后还能动的机关，或某种不归席、不归人的旧力。
第五席看着暗板，没有反驳。
他的沉默比反驳更重。
林夜没有趁沉默逼问。第五席若知道形，就未必知道价；若知道价，今日也不会把仿位空口推得这么早。他把这点判断压在心里，只让宋妍把三道顺序线分别记入耗录边栏，免得后面被合成一句含混的旧门异常。
苏清和把废灯框残边放在耗录旁，替宋妍压住纸角。她已经没有能照的灯，却还能守住这张纸不被案风卷乱。这个微小动作没有声势，却让三道线在场中站得更稳。
第七旧号残半印压下，将三道线收为公记：“移物顺序现，未见签名。”
暗板深处最后一条细痕没有完全露出，像还欠一笔代价，才肯说明闭门后移走止回片的人，究竟支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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