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灰一露，六现席外的旧笔全动了。
黑账不再画影名，也不再伸钩。它直接铺出十二个空签位，每一格都对着一处半寸缺边。只要签位与浅印合上，外裁便能被写成群位同意让权。
第五席道：“有签，便不是强裁。”
赵承岳手里的残木已经压不住十二格。黑账从两侧绕过木尖，先去碰三名押车人的手。今日见证只要误按一次，旧签就会被新指印补全。
宋砚忽然把所有窄页翻面。
空白背面朝上，十二道冷痕被压在下面。他让押车人退到页外，只用公夹脱落的白灰撒过签位。白灰来自今日耗损，不能验旧签内容，却能照出签灰落下的方向。
第一格签灰向左拖，第二格向右压，第三格却从页下透上来。它们没有书写起笔，也没有手指按落的圆心，全是浅印被削后，黑账残墨沿断边倒灌形成的假签影。
第五席冷声道：“旧域签法，本就不全用手。”
“那就验签是否先于裁口。”陆小棠道。
她把裂医牌翻到最薄的一面。牌面已不能完整封伤，却还能分一次上下层。医牌从第一格签灰旁缓慢推进，签灰先浮，裁口后冷；到了第五格，裁口先断，签灰才从断面渗出。
前后顺序不一。
真正的同意签应当全部先于让权，绝不会有一半从裁口里长出来。
外圈有人低声问：“那先落的七格呢？”
第五席立刻把这句疑问卷入黑账，改写成“七格先签”。宋砚不能握笔，便让发问者自己走到公案边，指出他只问先后，没有见过签落。那人脸色发白，仍把手按在见证空页外沿。
“我问，不等于我证。”
黑账少了一条借舆论补签的路。赵承岳将这句话挂进旁栏，也让外圈所有人看清：连一句含糊的追问，都可能被第五席拿去替旧案签字。
黑账猛地压下，十二格空签同时收紧。陆小棠的医牌被夹在第五格边缘，牌心发出脆响。若她松手，黑账就会吞掉这处分层；若不松，医牌会彻底碎。
她没有松。
孟小澄听见裂声，立刻报位。阿钧用手肘顶住医牌外沿，顾长风则用身体挡住黑账第二次下压。三人都没有碰签灰，只替陆小棠守住那一线分层。
裂医牌终于断成两片。
其中一片留在裁口上方，沾着后生签灰；另一片停在下方，只接到先落冷压。陆小棠失去最后一块完整医封面，却把先裁后签钉在了公开见证里。
第五席看着两片医牌：“也许只有五格补签，其余七格自愿。”
林夜掌下的灰白碎片躁动起来，像要替他把十二格一次烧穿。他没有放火，只把已经焦裂的布条再缠紧一圈。
“不能证明自愿的格，不准拿沉默补。”
赵承岳让十二张窄页各自留白。先裁后生签灰的五格记“伪签待核”，其余七格只记“无可验先签”，一个自愿字也没有落下。
第七旧号收下分栏，十二个空签位随即塌去九个。剩下三格没有文字，却被黑账死死压住，像其中藏着第五席不愿放开的账权。
林夜看见那三格都不在群位圈内。
它们挂在圈外，正对着一处尚未显形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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