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浮出半证空白时,第二盏问战灯第一次真正照下。
灯光没有落在林夜身上,而是落在那枚黑点上。黑点像一粒极小的指腹残温,藏在影画半寸里,前面所有灰线、送影槽、半证空白,都是为了把它送到检场边缘。
暗红指印终于不再装作平静。
它把影帖往前推,黑点随之扩大一点,露出一道浅浅掌纹。掌纹不属于林夜,也不像青骨族,甚至不是真正烬狱本体。它只是送影者留在替路上的操作痕。
韩烈立刻道:“不问主名。”
林夜点头:“只问它能不能走公路。”
公路不是宽路,而是公开路线。替身路要入第二问,必须经过灰线折丝、送影槽、半寸实灰、影画空白、半证落地、胜环外沿、九承追问,每一步都留价,每一步都能败损。
暗红指印把掌纹往前压。掌纹先碰半证空白。空白被补上了一点,却没有补满。赵成岳写在副页边角上的“补空白败价”随即亮起,逼掌纹留下第一道损痕。
那道损痕一出现,灰原深处便传来极轻的抽气声。不是影主的声音,更像某个负责送路的手被检场划破。孟小城听不见,却从公板震动里分辨出这一下有活物反应,和先前影画空白完全不同。
损痕很浅,却是真损。
送影者若败,这道掌纹要裂。
白衣使者沉声道:“人族把问战门槛抬得太高。”
“不是抬高。”宋砚道,“是让它别从墙缝钻。”
这句话让三名押车人低低笑了一下,很快又因手背疼痛闭口。年轻人把窄页重新排好,声音发抖但清楚:“灰线可问,槽可问,半证可问,掌纹损痕也可问。”
孟小城敲公板。五物终于依次给出微弱回应。断针认记录,旧皮认路长,药盘认无伤线,断灯残粉认非旧温,断钩认不走侧线。五声都很轻,却第一次把替路从影帖边缘拉成一条公开可查的窄路。
顾长风坐着压断钩,陆小棠用碎盘守明缝,苏清禾以残粉守温差,韩烈残布封名栏,赵成岳副页与边角分开承规,宋砚断针钉录,阿骏旧皮粉量路,三名押车人承追问。九承没有一处完整,却没有一处缺席。
林夜最后才向前半步。
他不是接影帖,而是站在公开窄路尽头。掌心黑火收在皮下,三条限制仍在,胸口反噬让他呼吸发沉。左耳听不见,但公板五声在地面震动里传到脚底。
“第二问可以开。”他说,“但只走这条公路。”
暗红指印猛地压下。它试图让掌纹越过前面的损痕,直接印向林夜脚边。胜环外沿白光一亮,九承证物同时压住窄路。掌纹被迫停在路口,不能再靠影帖余威前进。
检场冷字一笔一笔落下:第二问暂开;替路入公路;灰线、送影槽、半证空白、掌纹损痕俱为败价;不得越九承直问林夜。
这一行字落成时,路钉彻底碎成两片。碎片一片归公录,一片仍钉在影帖下方,等第二问真正发动。
赵成岳没有把归公录那片收进副页。副页已经承不住更多物证,他只让碎片停在石带中央,由三名押车人各记一眼。这样公录归公录,成规仍只负责规则。
三名押车人依次看完,没有伸手去拿。年长者记灰线,第二人记槽边,年轻人记掌纹损痕。三人分记,谁也不完整占有,这让碎片留在公处而不是落进弱证私袋。
影帖因此又退了一线。那一线很短,却让第二问灯的光从林夜脚边移回公路起点,证明开问也要按路走完。
路口随之多出一道浅痕,留给后续追损,也让送影者不能撤手装作未曾入场。
远处灰原里,那道未露面的影终于抬起了手。
它没有现身,只把第二枚更深的掌纹按在空气里。掌纹背后,仿佛有一扇还没打开的黑门。
林夜看着那扇门,胸口黑火安静得反常。
他知道,下一步不是影主到场。
是送影者先被迫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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