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鸣律走进活动室的时候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乙辻光靠在窗边,三下肃歪在椅子上,灰宫隐坐在沙发角落,风见娧正翘着腿晃着脚尖。
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侧过身把门带上。
来了。乙辻光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目光落在了那扇已经重新合拢的门板上,池凛羽还没到。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等了,先开会吧,她那边我之后单独通知。
紧接着,乙辻光拍了拍旁边的白板。
“今天的重点就是关于这学期期末的最后一期校刊。”
三下肃听到这话,整个人从歪着的姿态中稍微坐直了一点,他把身体朝灰宫隐的方向微微倾过去了一些,并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到只有灰宫隐能听到的程度。
……你信不信,她接下来肯定要说——这是最重要的一期校刊,任何人都不能马虎和敷衍
灰宫隐的眼眸从膝盖上那本书的页面上抬起来了一瞬,在三下肃那道正在压低的轮廓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去了。
南鸣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没有参与那道压低声音的对话,但三下肃那句话落下的时机和他预料的位置正好卡在了同一个点上。
而乙辻光随后又伸手拍了一下板面,她转过身,银白色的短发在她的动作中微微晃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张已经坐定的人脸。
这是最重要的一期校刊,任何人都不能马虎和敷衍。
“噗呲,哈哈哈!”
听到乙辻光说出来的话和自己猜测的一模一样,三下肃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乙辻光的手从白板边缘放了下来。
冰蓝色的眼眸从白板上方移开,精准地落在了三下肃那道还没有完全收住的弧度上,她的额角极其短暂地跳了一下。
三下肃……我说话哪里好笑吗?
三下肃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并且坐直了身子,强行将心中的笑意压了回去。
没有没有,我都没笑,你继续说。
乙辻光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多停了一瞬,然后她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白板的方向。
铃霁幽那家伙,采取了新的社团评分系统。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调子,其中就包含了对校刊的综合评判。
这学期之前的校刊,有很多都被她判定为不合格,所以这一期,必须做出足够高质量的内容,以此来拉高综合评判的评分,否则到时候别说活动经费了。
她的目光从白板上移开,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南鸣律的身上。
恐怕我们编辑部也要和隔壁的某个奶牛一样,被那家伙压得喘不过气来。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
风见娧坐在椅子上,脚尖的晃动极其短暂地停了一下,她微微侧过头,浅褐色的眼眸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困惑感落在乙辻光的侧脸上。
隔壁的奶牛……是说西松奈社长?
“不是西松奈‘社长’,是西松奈同学,那家伙已经不是文学社的社长了。”
就在乙辻光纠正风见娧对于西松奈的称呼时,编辑部的门又被推开了,几道目光几乎是同时朝着门口的方向转了过去。
他们看到池凛羽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和平时完全不同,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轻,更虚浮,而池凛羽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特定的方向上,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从服帖的状态微微垂着,不像平时那样因为她的情绪变化而微微张开或炸开。
那扇门在她身后轻轻地合拢,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乙辻光原本已经准备好要说的那句关于迟到的开场白在她目光触及池凛羽状态的同一瞬间被咽了回去,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瞬,又合上了,冰蓝色的眼眸在池凛羽那张比平时更加苍白的面孔上停了一瞬。
……你这是又上了夜班?偶尔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池凛羽的脚步在走到那张沙发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沉甸甸的气息,紧接着她侧过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后背靠着沙发靠背的时候,池凛羽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暂时不用再用力维持什么的位置,连肩膀的线条都塌下去了一截,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在她的动作中轻微地颤了一下,又落回了那个垂着的角度。
然后池凛羽开口了。
……我失业了。
……哈?
—
文学社。
“阿嚏!”
西松奈今天依然没有戴那个单片眼镜,原本她正在整理着文件,但紧接着,她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绵羊书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原本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听到那道喷嚏声的时候她抬起了头。
西松奈社长,你是生病了吗?
西松奈放下手,深褐色的眼眸在绵羊书记那张带着关切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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