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推开厚重的实木院门，山里的冷风顺着门缝卷起几片落叶。
他踩着皮靴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厅，暖气瞬间驱散了天池水底沾染的阴寒。
客厅的八仙桌旁。
省科学院的泰斗苏老正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
苏雪坐在旁边给他添水。看到陆峥一身寒气地进来，苏老笑呵呵地放下茶杯。
“陆小友，这大半夜的，进山打猎去了？”
苏老目光扫过陆峥略显潮湿的外套，随口问了一句。
陆峥点点头，没细说。
他走进里屋脱下潮湿的军大衣，换了身干爽的粗布衬衫和长裤。
再出来时，客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糖糖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正撅着屁股趴在羊毛地毯上。
她手里捏着几颗用黄泥巴搓出来的泥球，在地上弹着玩。
小脸上沾着泥印子，玩得不亦乐乎。
陆峥走过去，看着妹妹手里粗糙的泥球，眉头微挑。
“糖糖，那泥球别玩了。弄得满手都是土，当心肚子里长虫子。”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把手伸进裤兜里。
意念微动，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颗刚从青铜巨门上抠下来的夜明珠。
这珠子还没来得及清洗，表面糊着一层散发水腥气的黑褐色淤泥。
看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陆峥连擦都懒得擦，像扔两块破石头一样，手腕一抖抛了出去。
“骨碌碌。”
两颗拳头大小的圆珠顺着地毯，滚到了糖糖的膝盖边。
“哥给你找了两个新弹珠。”
陆峥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语气随意。
“这玩意儿个头大也结实。晚上放被窝里还能当灯泡用，省得你起夜害怕。”
糖糖大眼睛一亮，立刻扔了手里的泥巴。
她两只小手费力地将那两颗沉甸甸的珠子抱了起来。
“哇，哥哥，这个球球好重呀，摸着凉飕飕的。”
小丫头嫌珠子上面的泥巴脏，扯起袖子在表面用力蹭了两下，抹掉了一层黑泥。
一瞬间。
一团纯粹柔和的幽绿色荧光，从珠子内部爆射而出。
这光芒不刺眼，却瞬间将整个宽敞的客厅映照得一片莹绿。
连头顶那盏一百瓦的白炽灯光，在这股深海光晕面前都显得黯淡失色。
“好漂亮！会发光的石头！”
糖糖高兴得手舞足蹈，一手抓着一颗夜明珠。
像玩普通的玻璃弹珠一样，对准了地毯边缘的青石地板，用力将两颗珠子撞在一起。
“啪嗒！”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八仙桌旁。
苏老正端着紫砂茶杯准备喝水。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地毯上那两颗发光的石头，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被苏老喷了出去，溅了对面的苏雪一身。
“爷爷！你干嘛呀！”
苏雪吓了一跳，赶紧拿纸巾去擦衣服。
苏老根本没理她。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里的紫砂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老头子像被人抽了脊梁骨，跌跌撞撞地扑下椅子，连滚带爬地冲到糖糖面前。
“别动！小祖宗！千万别动！”
苏老一头跪倒在地毯上，脸几乎贴到了那两颗夜明珠上。
他那双干枯的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仿佛面前放着的是什么易碎的绝世神物。
凑近了看。
他能清晰地看到珠子内部毫无杂质，流转的光芒宛如活水。
那股历经千年岁月沉淀的深海灵气，做不了半点假。
“我的老天爷啊……”
苏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伸出哆嗦的手指死死指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峥。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心痛。
“这是天然深海夜明珠！是只存在于古籍里的无价之宝！”
苏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字字泣血。
“这种品相和个头，当年慈禧太后嘴里含着的那颗，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老头子越喊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你个败家子！你竟然拿这种稀世奇珍，给一个四岁的娃娃当弹珠砸着玩？暴殄天物啊！”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奇怪地看着这个大呼小叫的白胡子爷爷。
她举起两只手，对着地上的青石板又是一次响亮的撞击。
“啪嗒！”
“爷爷，这球球可硬啦，砸不坏的。”糖糖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这一声撞击像砸在了苏老的心脏上。
苏老双眼猛地往上一翻，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憋成紫酱色，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爷爷！”
苏雪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扶住苏老。
作为医生她一眼看出老爷子这是急怒攻心，血压当场爆表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急救箱里翻找降压药，哆嗦着往老爷子嘴里塞。
“陆峥！你快把那东西收起来！我爷爷心脏不好！”苏雪急得直掉眼泪。
陆峥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着这一片兵荒马乱的场景。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苏大夫，这可不怪我。几块发光的破石头而已，值当这么激动么。”
这副云淡风轻的凡尔赛做派，气得刚咽下药片的苏老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客厅里乱作一团时。
摆在高低柜上的那台黑色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狂响了起来。
声音刺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所有动静。
陆峥眼皮微抬，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冽。
这台电话平时根本不会响，一旦响起，绝对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放下茶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起黑色的听筒。
还没等他开口。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钱多多慌乱粗重的喘息声。
“峥爷！出事了！南方的盘子……被人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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