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护国公府正厅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寿宴正式开席。
正厅摆了二十多桌,从厅内一直延伸到院中。沈家族亲、朝中贵客、军中同僚,坐了满满当当,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老夫人沈柳氏端坐主位,穿着一身绛红寿袍,头戴赤金簪子,笑得合不拢嘴。沈清澜和沈清欢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长公主赵雨柔挨着沈清澜,好奇地打量着满堂宾客。
林叶垂手站在沈清澜身后,易姑姑立在另一侧,两人目光扫过厅中,暗中留意着每一个人。
“吉时到—献寿礼!”
司仪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护国公沈韬率先起身,端着一尊白玉观音,笑道:“夫人,祝你福寿绵长,松柏常青!”
白玉观音通体莹润,一看便知价值连城。老夫人笑着点头:“老东西,还算你有心。”满堂轻笑。
镇北侯沈崇远和侯夫人王氏紧随其后,献的是一对赤金如意。王氏笑道:“母亲,这是澜儿和清漓特意为您选的。”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有心了。
二房沈崇文献了一幅百寿图,是他亲手所书的百个不同“寿”字。三房沈崇武献了一柄古剑,说是战场上缴获的,老夫人倒是对这剑更感兴趣。
沈清河蹦出来,笑嘻嘻地磕了三个响头:“祖母,孙儿给您磕三个头,一个头十年,祝祖母再活三十年!”满堂哄笑,老夫人笑得直抹眼泪。
接下来是朝中贵客。
礼部尚书柳文昭派长子送来一幅前朝名家字画。吏部、兵部几位尚书也各有贺礼。
沈清澜作为皇后,自然也备了厚礼。易姑姑指挥太监抬上来一座三尺高的金玉寿山,上雕麻姑献寿,满堂惊叹。
“皇后娘娘孝心可嘉。”老夫人起身要行礼,被沈清澜一把扶住:“祖母,今日您是寿星,不必多礼。”
赵雨柔也凑热闹,献了一对红珊瑚手串,说是太后赏赐的。老夫人连称不敢,赵雨柔摆摆手:“拿着拿着,太后她老人家说了,您该当的。”
正热闹间,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翼国公嫡子魏通公子到,贺老夫人寿辰!”
厅内安静了一瞬。
翼国公魏元河,西边境掌握20万重兵,与镇北侯一西一北,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嫡子魏通,年二十二,文武双全,在京中颇有才名。
林叶顺着众人目光看去。
一个青年男子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佩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也算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人时下巴微抬,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这货一看就是个装逼犯。】林叶在心里默默评价。
魏通走到厅中,拱手行礼:“晚辈魏通,代家父前来给老夫人贺寿。家父军务在身不能亲至,特命晚辈献上薄礼,望老夫人笑纳。”
一挥手,身后随从抬上一对半人高的珊瑚树,红艳如火,品相极好。
老夫人客气道:“魏公子客气了,老身愧领。”
魏通直起身,目光却越过老夫人,落在角落里的沈清漓身上。
那眼神毫不掩饰的欣赏、志在必得,还有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沈清漓端着茶盏,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
魏通却并不在意,反而转身面向沈崇远,再次拱手,声音提高了几分:“镇北侯在上,晚辈今日来,除了贺寿,还有一事相求。”
沈崇远目光微凝:“何事?”
魏通挺直腰背,朗声道:“晚辈仰慕二小姐已久,今日特在老夫人寿宴之上,斗胆提亲。愿以翼国公府嫡子之礼,迎娶沈家二小姐沈清漓为妻。两家结秦晋之好,共保大靖江山。”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寿宴上提亲,不算失礼,但魏通这架势,分明是早有预谋,趁人多势众,逼沈家表态。
老夫人笑容淡了几分,看向沈崇远。沈崇远面色不变,正要开口!
“啪!”
茶盏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沈清漓站起身,脚下是一滩茶水和碎瓷。她面无表情,盯着魏通,一字一句道:“魏通,你算什么东西?”
满堂死寂。
魏通脸色微变,但仍维持着笑意:“二小姐何出此言?本公子一片诚心……”
“诚心?”沈清漓冷笑一声,从桌后走出来。她今日穿一身水蓝劲装,身姿高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武者的压迫感。
她走到魏通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那股气势却压得魏通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魏通,你武道几品?”沈清漓问。
魏通皱眉:“不才,七品。”
“七品。”沈清漓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十八岁,八品。你二十二岁,七品。你凭什么娶我?”
魏通脸色一僵。
沈清漓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文采如何?诗词歌赋,可有传世之作?你兵法如何?可曾领兵征战?你武艺如何?可曾上过战场?”
魏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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