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密室，烛火摇曳。
太子赵承乾坐在阴影里，手指敲着桌面。
魏通站在左侧，眼里红芒隐现。
独孤信靠在门边，抱着剑，脸上没什么表情。
“父皇要派人去江南。”太子开口，声音压得低，“赈灾，平叛，查霞光。本宫已经请旨，让魏通领兵，林叶随行协助，父皇已经准了”
魏通嘴角扯了扯：“路上……我明白该怎么做。”
“明白就好。”太子抬眼，目光阴鸷，“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太子转向独孤信：“皇叔，此行你随行，可有把握？”
独孤信垂着眼，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两下，才淡淡道：“太子放心，林叶的事，我自有安排。”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随你。只要他回不来，怎么都行。”
坤宁宫。
苏浅浅的传讯玉符在桌上嗡嗡震动。
林叶拿起，神识沉入。
“盘龙山的霞光从地底透上来，不是天上降的。百姓围着山烧香，已经聚了上万人。另外……”苏浅浅顿了顿，“尚百万的货船队在盘龙山附近翻了，十二条大船，全沉……”
林叶放下玉符。
尚柔坐在旁边，脸白得像纸，手指攥着帕子，指节都青了。
“我父亲……”
“人没事。”林叶走过去，按住她肩膀，“船沉了，人撤到了岸上。但货全没了，他正往京城送信。”
尚柔咬着唇，眼眶红了：“我要回去。”
林叶正要说话，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皇帝命魏通为钦差大臣，领精兵三千赴江南赈灾平叛，林叶随行协助，即日启程。公主赵雨柔请旨同行，皇帝允了，说是皇室慰问，体恤灾民。
接完圣旨，林叶走回尚柔身边：“现在可以带你回去了。”
沈清澜站在桌边，手指捏着那卷明黄圣旨，指节发白。
“魏通领兵。”她开口，声音轻，“独孤信随行。赵雨柔也去。”
“嗯。”
“这趟路，不会太平。”沈清澜抬眼，目光落在林叶脸上，“魏通刚承爵翼国公，独孤信突破太快，他们凑到一块儿，不是去赈灾的。”
林叶走过去，握住她手指，捏了捏：“放心，他们动不了我。”
沈清澜看着他：“这么有把握？”
“有把握的不是我能活着回来。”
“那是什么？”
“是他们死得惨不惨。”
沈清澜看着他，两息，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来，眼底那点忧色散了：“早点回来。”
“一定。”
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赵雨柔风风火火闯进来，鹅黄裙衫，辫子翘着，手里还捏着一方帕子。
“林叶！”她扑过来，一把拽住他袖口，“我请旨了！父皇允了！我跟你去江南！”
林叶低头看她：“你去干嘛？”
“陪你啊。”赵雨柔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星子，“魏通不是好东西，我跟着你，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再说了，尚柔家出事，我能不去看看？”
她往林叶身上蹭了蹭，压低声音：“而且我想你了，不想在宫里干等着。”
沈清澜在旁边轻咳一声。
赵雨柔立刻松开手，规规矩矩退后半步，冲沈清澜行礼：“母后……”
“去吧。”沈清澜淡淡道，“路上看着他，别让他乱来。”
“是！”赵雨柔又蹦起来，冲林叶挤挤眼，“听见没，母后让我看着你。”
林叶：“……”
尚柔从屏风后转出来，眼眶还红着。
林叶取出易型丹递给她：“明天出发前吃下，换个模样，扮作随行丫鬟。今晚先回去歇着，别让人看出异样。”
尚柔接过丹药，握在手心，点了点头，传送回储秀宫。
林叶和沈清澜说了一声，念头一动，身形落在听澜阁院中。
王蕴秀从屋里走出来，拍了拍裙子：“算我一个。”
洛红樱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听澜阁和坤宁宫这边我盯着，出不了事。”
“嗯。”林叶点头。
林二丫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手心：“我暗中护着坤宁宫、永和宫、储秀宫这几个地方。谁动你女人，我拧断谁脖子。”
“妈，您……”
“别废话。”林二丫摆手，“秀儿易容成柔儿的模样，偶尔在储秀宫露个面，不会有人起疑。”
叶秀儿从墙角探出头，嘴里还嚼着东西：“你妈说的对。”
林叶点头，转身看向屋檐阴影：“黎老。”
黑衣老者无声无息地浮现，像从空气里长出来的：“少主。”
“暗中随行，不用露面。”
“老奴遵命。”黎老躬身，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像一滴墨融进黑夜。
灵池边，林二丫正泡脚，裤腿卷到膝盖，脚丫子在水里晃悠。
“妈，我明天走了。”
林二丫没抬头：“嗯，路上小心，打不过就跑。”
林叶应了一声，又问：“妈，我爹到底是什么人？”
林二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爹八百多岁了，武神境，活成了老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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