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心由太后身边的心腹孙嬷嬷引着进了寿川宫内。
当她走到寿川宫的花园时，佟太后正陪着和曦公主踢毽子。
一年未见，和曦公主倒是变化极大。
白素心见到这样一番其乐融融的场面，倒是有些不忍打扰。
孙嬷嬷小声提醒道：“白姑娘，该给太后娘娘问安了。”
白素心连忙行礼道：“臣女白素心，参见太后娘娘、和曦公主。”
佟太后看向白素心，许是因为此时正陪着孙女玩耍，就连看白素心的眼神也尽是慈爱。
“白姑娘过来了。”佟太后温声道。
和曦公主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白素心一时出了神。
“皇祖母，这位姐姐是宫里的娘娘吗，她长得可真好看。”和曦宫女奶声奶气道。
这让白素心不由得想到半年多以前，和曦公主也是夸赞了她的容貌的。
“公主生得冰肌玉骨，将来定是这皇城中最美丽的公主，又何必羡慕臣女呢。”白素心笑盈盈道。
和曦公主愉快地点头，冲着白素心投去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个姐姐说话真好听，她喜欢。
佟太后因召见白素心还有话要说，便打发另一位心腹乌嬷嬷带着和曦公主离开了花园。
“今日哀家召白姑娘入宫，只是听说白姑娘做的风筝极为好看。正巧和曦她喜欢，就想着让白姑娘帮忙做一只。”佟太后声音极柔，仿佛就只是在跟邻家姑娘说话一般，一丝太后的架子也无。
这倒也确实是白素心记忆中佟太后的模样。
“臣女做过一些，但愿能为和曦公主做出一只满意的。”白素心恭敬道。
孙嬷嬷很快带着几个宫女将制作风筝的用具送到花园内，白素心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和曦公主做风筝。
做风筝这种事情对白素心来说并不算是有多难，此时更可怕的是这么多人在这里盯着她。
和曦公主的喜好她只能算是略有了解，因此开口问了佟太后一些关于和曦公主的事情。
佟太后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反倒是乐于与人分享和曦公主的趣事。
白素心听到和曦公主去年曾因为在花园里翩翩起舞，从而引得蝴蝶结伴飞过的故事，便决定将风筝做成蝴蝶的形状。
看到散碎的材料在白素心的纤纤玉手中逐渐变成栩栩如生的蝴蝶，佟太后不由得夸赞道：“白姑娘还真的是心灵手巧。”
“太后娘娘谬赞了，只是不知道和曦公主是否喜欢。”
“孙嬷嬷，去将公主找来。”太后吩咐道。
白素心恬静地坐着，陪着佟太后度过了一段安静的时光。
她们好像是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又好像是太后在故意地考验她。
这样沉默的时光，却是最为磨炼人的心性的。
白素心的镇定自若，使得佟太后对她心生了几分好感。
和曦公主回到花园时，一眼就注意到了石桌上的蝴蝶风筝。
虽说她此时才不过五岁，但却已经拥有了皇家公主的端庄和自持，即便是喜爱，却也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地询问道：“皇祖母，这只风筝真漂亮。”
佟太后轻轻抚了抚和曦公主的头顶，温声道：“既然和曦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和曦公主仍旧是按捺住心中的雀跃，确认道：“皇祖母不喜欢吗，母后说不可以夺取别人喜欢的东西，这样不好。”
佟太后笑了笑，对孙女的这般表现十分地满意。
正想说皇祖母就是特意找人为你做的呀，白素心却突然开口道：“臣女斗胆，再做一只风筝给太后娘娘，正好与和曦公主的这只一同翱翔于九天。”
和曦公主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抚掌道：“好啊。”
佟太后也点点头，“白姑娘请。”
有了方才所做的蝴蝶风筝作为基础，白素心很快便做出了另一只风筝。
新做出来的风筝比方才的那只蝴蝶风筝要大一些，乍一看也像是只蝴蝶，但若是细看，则更像是一只凤凰。
佟太后被这似像非像的妙用所打动，对白素心夸赞道：“看来白姑娘可不单单是会做风筝那么简单，这般七窍玲珑心的人，即便是嫁入皇家也亦无不可。”
白素心猛然一怔，她没想到佟太后会说这样的话。
嫁入皇家？佟太后是打算让她入宫，还是赐婚给某个宗室子弟？
想到刚才初见和曦公主时，她甚至也问了白素心是不是宫里的娘娘。
莫不是她今生重生的命运，就是入宫做一个不起眼的妃子吗？
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纵然心中已经如惊涛拍岸，白素心还是尽力稳住心态，在佟太后面前表现得行事有度。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在太后这里失了礼数。
花荨双就是前车之鉴。
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佟太后再也没有说什么敏感的话，反倒是像是单纯地召白素心入宫做风筝的。
“皇祖母，和曦饿了。”和曦公主眨眨眼，一脸恳切地望着佟太后。
“和曦想吃些什么？”佟太后揉了揉和曦公主红通通的脸颊，问道。
和曦公主沉思片刻，而后道：“和曦想喝百合银耳粥！”
佟太后忙吩咐道：“乌嬷嬷，下去准备吧。”
“是。”乌嬷嬷连忙行礼退下。
佟太后看了一眼白素心，道：“快要用午膳了，白姑娘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即便是佟太后有意挽留，白素心也不敢留下来啊。
陪着太后和嫡公主用午膳，那规矩可还真的是复杂。
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恐怕她一口都吃不下。
她还是回府去安安心心地吃顿午饭吧。
“多谢太后娘娘，只是臣女今日出门着急，这才想到府中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若是太后娘娘没有其他吩咐，臣女就先回去了。”白素心起身恭敬道。
佟太后留她用膳的话本就是意思意思，她若是真的厚着脸皮留了下来，那可能就真的会惹得佟太后不满。
虽说若是佟太后不高兴，她应该就是不会被指婚了。
可是这样的险她不能冒，她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惹怒了太后。
如今大哥已经失去了金吾卫的差事，二哥日后可还要做官呢。
她不能不为白家其他人考虑。
佟太后眼含赞许地看着白素心笑了笑，转头吩咐道：“孙嬷嬷，送白姑娘出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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