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他岂不就是那个被丢出去争宠的儿子?”年轻人犯糊涂了,“若是话本里说的那般,这可是亲儿子,可他怎的提起那活阎王来是那般生疏的模样?”
怀里的四苗似是被他抱的不舒服了,“喵喵”叫了两声,也是这两声喵叫声让年轻人回过神来,他猛地拍了记脑袋,说道:“嗨!我真是糊涂了,这不就是本话本嘛?那话本再厉害也是个死的,可人却是活的,既是活的,哪里能保证那人能全然照着话本子里走呢?”
说罢这些,年轻人又翻了翻话本,说道:“且现成的例子不就摆在那里嘛!”
话本里有个劝谏被杀的大儒死后留下了一对美貌过人的妻女,那妻女最后落到以色侍人的下场,那下场极惨,后来甚至连那过人的美貌都被生生毁去了。看着那话本里的隐喻,似是说的那温夫人同温小娘子了,可他肉眼所见,这两人同这话本里的情况哪里有半点相似之处?反倒是另外有人的结局好似能同这个对上了。
年轻人手指颤了颤,看着那这些时日越看越叫他害怕的话本子,此时再看,不知是不是因为亲眼所见了不同,那害怕竟是不见了。当然,那所谓的‘兴奋’也是没有的,而是觉得这话本同寻常话本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精彩些罢了。
话本子上的字是死的,可人却是活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想起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唏嘘道:“好生漂亮的一双眼睛,也不知什么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美梦生生毁了的。若真是为了争宠的母亲做的,啧……那可真真是个毒母呢!”
至于做母亲的往后会不会后悔害了自己的儿子……啧啧,这母亲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只顾着满足自己,为了自己能争宠而拿亲儿子来练眼睛,这等自私之人又怎会后悔?她只会害怕,在自己年老色衰、无人养老时,才会害怕!害怕自己儿子对自己秋后算账罢了!
……
也不知是不是猜到年轻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会联想到话本中的相似桥段,此时已拄着竹杖进山的男人靠在树下小憩,天色已然暗下来了,他的眼不似白日里那般害怕见光,反而能多睁一会儿,环顾四周了。
“啧,人,确实是活的,不是话本子里死的那一行行的字。有些人比话本子里多了几分人性,可有些人却比话本子里要更贪、更毒。”男人说着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上几道陈年伤疤如今仍然未好,那般小的伤口按说不过几日就当痊愈了,可或许是因为反复的缘故,那伤疤这么多年了依旧还在。
他看向脚下一支竹杖落下的浅坑,又将自己手中的竹杖拿起,看向自己手中这根竹杖落下的浅坑。虽白日里不能多睁眼视物,可黑夜里那眼却比常人看的更清的他蹲下身来仔细看起了这两支竹杖落下的浅坑。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起身,随手抓了一把树下的泥土,扔到一旁,笑道:“连这寻常办案官员都未必能注意到的细节都一模一样。啧啧,我等十八人的替身也不知他准备了多久了。”
来的路上已然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打听过了,他抬头看向在这里隐隐然能够窥见的那山间唯一一处灯火通明至极处之地——骊山行宫。那位天子此时就在行宫之中,这一遭罪天子总是要受得,至于这罪是受多受少则由天子自己决定了。谁做的选择,谁惹出的因,谁承这果,委实再公平不过了!
可眼下,却有人设计着要他为自己未曾做过的事承受不该受的苦果了。
“看来,我这神棍是被另一个神棍抓去做交替了啊!”男人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难怪呢!按说那般厉害的,会躲藏的人物怎会这等时候现身做这等看似装神弄鬼,实则却滑稽可笑,且日后必会被秋后算账之事呢?原来,是以我的名义,打着我的名义做的啊!”
男人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我虽不知他长的什么模样,可离的那么远,要看起来像我,要声音像我,要这装神弄鬼的痕迹像我,实在不难。”
“他处心积虑模仿我,惹了祸让我来承担因果,我这般追在他屁股后头跑肯定是不行的。”男人喃喃着,自嘲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说到这里,男人伸手摸向袖中——那是一卷封蜡已然撕开的卷宗,从那发黄的纸页中,能看出这卷宗已然经了不少年岁了。
“你有那活阎王给的卷宗要栽赃嫁祸于我顶替我的位置自然容易,因为那上头的阎王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你既然如此想要,那便拿去吧!”男人说到这里,笑了,他动了动唇,说道,“也不知到最后,你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后果!”
有人拼了命想从活阎王手下逃走,便有人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的躲进活阎王庇护的羽翼之下。
“至于我,”他低头看向自己袖中的卷宗,说道,“你这般闲云野鹤的自在日子我瞧着是喜欢的,”他说着,跺了跺脚,将脚下两个竹杖坑踩实之后向山下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又道,“但我不会做你的,我只是要……闲云野鹤的自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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