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得起张采买吧!”梁红巾在一旁摩挲着下巴,说道,“可张采买同他一家在那张里正一家眼里或许是分开看的。”方才她也去前头吃饭了,当然看得到同张采买说话的张里正一家,看谈话间笑容和煦的样子,就没冷过场。
“所以,这不就等同是‘兄长的朋友’?”温明棠接话道,“既是‘兄长的朋友’,自然不算高攀。”
“什么呀?所以看来看去,还是张采买的面子?”汤圆听明白了,恍然道,“难怪会冷脸呢!也难怪比张采买自己还在乎这体面呢!”
“既是‘兄长的朋友’,又都拖过了‘适龄’的年岁,是不是都差不多?”温明棠接着说道,“张俊儿张秀儿相中张里正家一双儿女不奇怪。”她说道,“再者,我听张里正家一双儿女同张采买闲聊间都绕不开‘生意’”二字,显然同张采买一般,是做事之人。张采买有多可靠,张俊儿张秀儿难道不知道?毕竟是这么多年亲身体会过的。既然这般,张里正一家儿女的好,他二人自也清楚了,相中对方不奇怪。”
毕竟是确确实实能解决家里生意难题的一双儿女,显然两个都是撑得起家业的。
“再者,张里正家一双儿女那般忙,哪里来的闲工夫?一条大街上知根知底的,也不用另外去了解这个人了。”温明棠想了想,又道,“请媒人的话,媒人那张嘴也是能说上一说的。”
“确实!”想到那些说亲的媒人的那张嘴,张俊儿张秀儿在媒人那张嘴里还当真是能说一句‘万般合适’的存在。
可……他二人知晓张采买这等人的可靠,张采买这等可靠人难道不清楚张俊儿张秀儿的不可靠吗?毕竟一条大街上知根知底的,若是能成……早成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他同我说也不知道弟弟妹妹在想什么,”赵司膳说道,“张里正一家体面归体面,这种事怎会胡来?”
“真会胡来的,他们也不一定瞧得上了。”梁红巾在一旁插话,想起收了请柬没来的童家父子,“那童公子……张俊儿张秀儿瞧的上么?”
赵司膳闻言笑了,摇了摇头:“他同我说过的。”说着再次摇头道,“请童家是一回事,那童公子娶妻又是另一回事了。一方同童家来往是攀的‘交情’,而另一方却是要付出自己这个人的,他弟弟妹妹精着呢!”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等众人说话,赵司膳又道,“不过,他也说了,或许也是因为弟弟妹妹有的选的缘故,身后还有他,不似赵莲,身后只有那一对爹娘了。”
“听起来赵莲比张俊儿张秀儿少些支撑,”汤圆支着下巴,却是又不解了,“可那些年赵司膳也没少给他们接济银钱啊,不是同张俊儿张秀儿一样吗?为何赵莲不想着背后还有赵司膳?”
“或许是因为那些年每回在通明门那里给钱时,赵司膳同赵莲说的都是要好好做事,女儿家要独立自强这些话吧!”温明棠说着,想起那些曾经被忽略的过往,“这些话……在赵莲听来,那手……一直在发抖。”她说着,看向不解的汤圆,提醒她道,“你还记得赵莲说过自己想过要像姑姑一样厉害的话吗?她学着去绣针线活计,结果……绣了几张帕子,把手扎伤之后,便怕了不学了。”
汤圆愣住了,想起这一茬,她喃喃道:“竟是突然明白赵莲为何不想着背后还有赵司膳这一茬事了。”
“她被扎伤的手吓到了。”梁红巾接话道,“赵司膳又总是以己度人的鼓励赵莲要独立自强,如此……自是不难猜赵莲每次听到这一句‘独立自强’之后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了。”
“想到被扎伤的手,赵司膳又总是拿自己的经历鼓励赵莲,赵莲由自己被扎伤的手想到要自己如赵司膳一般独自面对搓磨,自是手都在发抖了。”温明棠看着回过神来的赵司膳,笑了,“她被自己想象出的那条背后还有你的路吓跑了,于是自己绝了这条还有你的路。比起张俊儿张秀儿来,便成了没得选的。再加上一旁赵大郎等人的撺掇,刘耀祖他们杀人又不会脏她的手,她便能只作不知道,官府也不能拿她如何,于是……就绝了赵司膳这条路,奔向童公子了。”
“毕竟比起赵司膳这条扎伤手的路来,童公子那条路看起来委实太香、太甜了,有人替她杀人叫她只用装作不知道便能摘到这个大馅饼,而后又一下子怀上了童家之后,这条路乍一瞧实在太容易,太顺了。”温明棠说道,“难与易,苦与甜摆在那里,人性的惰性叫她朝着甜头一路狂奔也不奇怪了。”
“我没想到竟是这个缘故!”赵司膳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我是真心为赵莲好的。因为我自己就是从老赵家里出来的,哪怕赵大郎夫妇只有赵莲一个闺女,她是独女,也哪怕刘氏自己就是个女人,可那真正的为了赵莲好,保护她,呵护她的事,赵大郎夫妇不会做的。”
“我看得出她惦记的是小户千金,唔,就是你等说的油坊小娘子那等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日子。可她这对爹娘天生就不是那油坊小娘子爹娘那等人,她的惦记注定一场空的。”赵司膳说到这里,摇头道,“我还不晓得我那一双兄嫂是个什么人吗?”她说着,冷笑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毕竟养了他们那么多年,等同我一手‘养出来’的,吃了我那么多年饭的人我难道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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