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闻言,笑道:“你难道不也一样?”
那神童探花郎、大理寺少卿的光芒都快将他这一身出众的皮囊盖过去了。
想到通明门前那惊鸿一瞥,她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我也不免俗。可确实比之赵莲那般在意来,我虽在意却也没有那般的勉强,爱美之心之外我还在意人过的开不开心,舒不舒畅,吃的可好,睡的可好诸如此类种种,整个人过的舒服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皮囊到底是长在人身上的,不能单独分开,若是单独分开的话,那便成画皮一般的鬼故事了。”林斐想了想,说道,“画皮之下是恶鬼的模样。可见若是将皮囊同人分开了,不再将之看成一个整体的话是会让人成鬼的。”
所以,人的珍惜自己自是顾全人这个整体的,而不单单是那张皮囊。
从珍惜自己整个人来看,她与他都是一路人。
“你我这样的,事少!那等愁肠百结的故事注定不会发生在你我二人身上,那情绪波折起伏的‘爱恨情仇’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有那闲工夫猜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可有见异思迁什么的,不如多查几卷案子,多做几道菜了。”林斐说着,打了个哈欠,“这般一想,这样每日忙活过自己日子的夫妻不少,我父亲母亲之间也鲜少有这等事,除了不到万不得已必须要面对的麻烦,有很多麻烦都是能省则省的。”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除去睡觉以及吃喝拉撒,每天剩余的时间也只有那么点。”温明棠说道,“忙着你追我寻的,分到旁的事上的精力便少了。所以,即便没有你,李源这个人我也是要想办法避开的。”
无他,不是一路人,于温明棠而言,李源身边破事太多了,那些破事会占据她的时间,扰到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若是没有遇到林斐,或许……她依旧会做着厨娘,忙活手里的事,而后攒钱为养老做打算。至于那‘成亲与否’看天意吧!她一睁眼遇到的境况便是温家已被灭族了,没有家族背后支撑,独自受了掖庭搓磨的同时,也没有那必须为家族开枝散叶的责任压在头上了。
享受与承担,支撑与义务总是同时存在的。
“厨房做好了,那住人的院子捣鼓一番,墙面刷一刷的,工匠同我说若是顺利的话,也就个把月的功夫,”林斐说着,看向温明棠,路边路杖上的灯笼被风吹起,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昏黄温暖的光影,“宅子修好了,人……是不是可以搬进去了?”他笑道,“梧桐巷的宅子比林家的宅子到大理寺的距离更近,早上也能多赖一会儿的床了。”
温明棠闻言,正欲说什么,听林斐又笑道:“我阿娘将她与阿爹的印信存放之处告诉我了。”
这话一出,温明棠不由一愣,不等她说话,林斐又道:“荥阳郑氏有位梳妆娘子送过很多嫁娘,但凡她送的,很多都是夫妻和睦的,我母亲吃朝食时曾提了一嘴那梳妆娘子的事,”林斐说道,“说是赵司膳成亲之事给她一些触动了!”
温明棠听到这里,笑了,哪儿跟哪儿啊!其实说到底还是侯夫人郑氏是个厚道人,是同为女子对女子的体恤,看他两个感情稳定,觉得多半是要走到一起的。既然总是要走到一起的,便特意给个台阶罢了。
“当然,我母亲此时手头忙活的还是我兄长同郡主的事。”林斐笑道,“这些时日喜事一桩接着一桩的。”
宗女的亲事这些时日不断,那敲锣打鼓的送亲队伍从早响到晚,以至于长安大街两旁铺子里的伙计都看麻木了。
“高门喜事真多啊!”这感慨不止伙计有,皇城里的天子也有。
“往日千挑万选的高门宗女这个时候一个个忙着嫁人,当朕是瞎子吗?”天子冷笑了一声,说道,“往日里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似不掺和的做那富贵闲人,既是什么都不管的富贵闲人了……这等时候怎的忙着嫁人了?果然平日里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处他们享得,出了事让旁人顶着,真圆滑宵小之辈!”
面前的红袍大员闻言,立时说道:“平庸之辈向来如此,不会主动担责的。”
“硕鼠尔!”天子嗤笑道,“朕已列好名单了,将他们当那存钱的扑满使劲砸就是了。”
红袍大员低低应了一声,看了眼外头已然全圆的月亮,道:“陛下,中秋了。”
天子‘嗯’了一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想到原本的计划是中秋才回宫的,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想到被他留在骊山的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愧意,看着案上的月饼,想了起来:“寻人送些月饼去骊山,总是朕的发妻,去岁中秋还一块儿过的!”
中秋……本是家人团圆的日子,需要月饼的又岂止皇后一个?再者,骊山上的皇后遇到的事又岂是送些月饼能解决的?
四千人,说多不多,至少陛下丢出去丢的是如此的容易。可四千被蒙在鼓里的兵马早已有所猜测了,那些风言风语又怎么可能一直瞒得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