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倒是不难,只是费心思。”算命先生闻言,笑道,“虎皮凤爪,名字也取得好!”
“不是我取的。”温明棠解释着,替算命先生将虎皮凤爪包好,又转身锁了门,正要离开,却听那收了她一包虎皮凤爪的算命先生笑道,“今日得小娘子赠这虎皮凤爪,也算结了个善缘。既如此,我不妨为小娘子占上一卦如何?”
女孩子回头,看向他,笑了:“若是个好卦,自借先生吉言;若是个不好的,先生可有法子化解?若是有法子化解我便听,若是没有……那也只好我自己来想办法了。”
这话一出,算命先生笑了,他看向面前的女孩子,就在漫天落叶之中,突然开口了,这一句,成功的让自方才开始就笑吟吟,平静从容的女孩子变了脸色。
“你果然同你娘不同。”看着眼前脸色微变的女孩子,算命先生说道,“这话我曾问过你娘,你娘很是高兴这突如其来的缘分,笑说‘今日出门听到喜鹊叫了,果然遇见了先生,真是件大喜事’,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是高兴的,嘴如此之甜,也是希望能从我这‘算命’的口中听到些好事的。”
“这有什么问题么?”温明棠闻言,说道,“见人嘴甜些总好过一张嘴得罪人,不是么?”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说你娘她……只是个寻常女子。”算命先生看向温明棠,说道,“寻常人,掺合进那么多的是非事,便是侥幸得到了指点,能躲过一次是非算计,寻到一把可以庇护她的伞,可她这等在是非之海中永远需要人庇护的寻常人不可能永远都有那样的好运气,头顶永远都有一把庇护她,且还不需要她付出任何难以承受的代价的伞的。”
“如你所说的,对一个嘴甜之人,人多半时候是不会生出什么恶感的。更何况看到你娘这等寻常人,只是因为生了个好相貌便在还不知事的年纪被裹挟着卷入进了那些事,我心生不忍,是以为她寻了把伞。”算命先生说道,“我渡了她一次,却无法渡她第二次、第三次,她的结局并没有变。”
“你说的那把伞……是我……爹?”到底是对着外人,温明棠对温玄策的复杂感情自然不会透露给外人,没有直呼名讳,而是开口唤了声‘爹’。
“因为你娘同旁的掺合进此事的那些人不同,她只是个寻常人,不是那些甘愿为了似昙花一般绽放而不管不顾之人。”算命先生说道,“所以,我心生不忍,渡了她一次。”
“可事实证明,求人不如求己,她最好的结局……其实就是做回那个普通人。”算命先生说道,“至于前头那些年享的吹捧的虚名,自要用同样的虚名来还的。”
“她的虚名……比起旁的有些人身上的虚名那般复杂,她的虚名却委实再简单不过了,”算命先生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些虚名尽数来自于这里。”
“那些曾经夸赞她模样的声音会变成嘲笑,这就是她做回普通人的方式。”算命先生说到这里,看着女孩子微凝的脸,“结果她捡起那把能让她做回普通人的匕首,没有选择做回那个普通人,而是选择刺入自己的心脏,以燃烧寿数为代价,为自己前半生享受到的那些虚名做了个了结。”
“她……其实是另一种昙花一现的娘子。”算命先生说道,“她只是个普通人,她爱护自己的孩子,可同时却也懦弱惧怕那些嘲笑的声音与生活的磋磨,人又总是想‘两全’的,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所谓的可以安抚自己已做到两全了的法子——将名留给自己的孩子,让孩子嫁个同她遇到的那个良人一样的可以庇护她的夫君。”
“这是她的想法,普通人的想法没什么值得指摘的。只是她忘了,也看不到这所谓的‘遇个可以庇护她的良人夫君’这条路她已经走过一遍了,可她失败了。”算命先生说道,“她为孩子谋划了一条普通人想法的路,却忽略了一件事。”
“人人都称她为第一美人,说她是第一美人也确实无人质疑。可这所谓的‘第一美人’虽是她,却从来不属于她。”温明棠开口,接话道,“她以为把名留给自己的孩子,与旁人不相干,是自己的事,却忘了这所谓的名是她却又不属于她。”
“拿不属于她的东西去馈赠孩子,敢问她可同那给了她这‘第一美人’之名之人打过招呼了?对方可同意了?”温明棠说道,“所以,这名……我不能拿。”
算命先生点头,赞许道:“这就似个捕鼠的笼子,谁拿了谁就被套进笼子里了。”
“你能看清楚很好,所以你直至如今都还是这般来去自如的,每一日都能好好盘算着、想着做好每一顿吃食,将自己养的很好,很开心,很快乐,有着每一个寻常人该有的快乐!”算命先生说道,“只是不是所有人都似你一般能放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执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的。”
“你母亲将名留给了你,你虽没拿……有人却拿了,自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结局。”算命先生说道,“别忘了,你还有一个父亲,他的那些东西不曾留给你,你也不曾接过,可有人……想狐假虎威,欺负死人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将你父亲的血脉拉过来,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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